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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你说这个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你说这个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浏览器中试听)

2002年,第一次从收音机里听到张楚在唱这一首在当初的我看来相当奇怪的歌,而它的名字居然叫做《爱情》。原来这么荒诞的东西就叫做"爱情",一幅极其不美好的画面活生生地呈现在面前:我打了个哈欠,也就没能压抑住我的欲望。这样的画面其实最适合出现在一个县城,或者一个小城市。这样的地方会出现口哨,出现刷有白底蓝字的一堵墙的广告:治肾亏,用XX。没错,这样的情景是不是很熟悉?比如曾经出现在《小武》之中。

在之后,很多个奔突的夜晚都会忽然在硬盘里翻出这首歌来。以下的名词、形容词一再被我的记忆保留:荒诞、虚妄、飘逝、悲伤的欲望、幻想……而每次听完,也总会觉得像是不知觉中吃完了一顿掺了沙子的饭,无法消化之时,只好不停地反刍,胃就开始一阵阵的抽搐。

在张楚的吟唱之后,或者有一些东西已经被"扒光了衣裳"。在颠沛流离之后,你看出了什么?在两三年之后,你还会听这首歌么?

你说这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我想着我们的爱情,它不朽。它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

2010年2月25日 北京

附录:《爱情》歌词

你坐在我对面 看起来那么端庄 我想我应该也很善良
我打了个哈欠 也就没能压抑住我的欲望
这时候我看见街上的阳光很明亮

刚好这时候你没有什么主张 刚好这时候你正还喜欢幻想
刚好这时候我还有一点主张 我想找个人一起幻想

我说我爱你 你就满足了 你搂着我 我就很安详
你说这个城市很脏 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你说我们的爱情不朽 我看着你 就信了

我躺在我们的床上 床单很白
我看见我们的城市 城市很脏
我想着我们的爱情 它不朽 它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 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 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 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 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 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 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离开 离开 离开 离开你 离开 离开 离开你 离开 离开你 离开

稻草人手记(顺致塞林格)

  Sallinger was dead.塞林格老师死了。在中文里这样的表达多少显得有点不敬,可是在英文里不会。这样的表达让我想起塞林格老师最著名的小说:《麦田守望者》。在他惟一的这部长篇里,充满了各种Fuck的用法:现在时、组合词等等。多么生猛的文字,就像是一次青春行进的旅程本该有的状态一样:像海鲜一样生猛,活蹦乱跳,不屈服,不妥协。即使这样的状态是通过脏话、酗酒、抽烟以及和女人睡觉表现出来的。

  我喜欢这样的生猛。

  没错,因为我没有这样的生猛状态,因此我非常喜欢。注意,我开始用回忆的句式了: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他妈的怎么没有塞林格老师这样的状态?即使是通过装逼一样的手法,表现一下我对这个坚硬、僵化的现状的一种反抗。可是,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回到过去,拉着那个规规矩矩地上下学、偷偷抽烟但又不敢像流氓一样横行无忌的小孩,跟他说要生猛点,要像塞林格老师笔下的人物一样,湿淋淋得有激情。

  那时候看《麦田守望者》,第一印象就是觉得这书跟王小波老师的一样,带着黄色笑话般的有趣。当然,那时候接触英语非常少,看翻译过来的英语小说,总时不时的会起鸡皮疙瘩,或者是莫名其妙地不理解其中意味。就像看《古文观止》中的短文,你得明白其中的小典故是什么。那时候的我怎么懂得塞林格小说里的幽默和讽刺?

  所以,那时候的我非常恶俗,我老是期望着男女主人公能搞到一起,干就要干点荷尔蒙指使他们干的事。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怎么也没有这样的描写。我可以想象当初自己看完这部小说的想法:操。

  塞林格用小说写出了一个时代。可是我的那个时代是没有任何文字记载的。这常使我感到一股血将涌到喉咙来,然后又被镜子里疲惫的自己震惊得打了一个嗝。是的,我被这样的感觉噎到了,我怎么了呢?这不,都到了青春的尾巴上了,还他妈的有这么多感慨?容许我用一种拙劣的比喻:塞林格笔下的青春是一片麦田,没有人看管的时候疯狂地四处蔓延着。而80年代出生的我们的青春,就是一片放了农药的稻田。等到有一天你长大了,你就可以升级成为稻田里的守望者:稻草人。

  一个环境是怎么将一棵活生生的稻苗浇灌成稻草的?考试、房子、工作,以及一向说爱我们的父母。"这是为你好啊,孩子。"这话像一针注满三鹿奶水的注射器一样,刺进你的内心。"其实内心干枯了好,可以真正地像一颗螺丝钉一样,在这个机器上扭得紧一些,生活就稳固些"。没错,在国家机器上扭得紧一些,你就是个公务员了,生活稳固得像一盘金汤一样。

  生活干枯了,就是稻草人。站在稻田里,看见青青葱葱的稻苗的时候,我们也开始了语重心长:"这是为你好啊,孩子"。

  我还是喜欢那生猛的文字,像青年人特有的一样,左右奔突,冲破重重框架:到底一个年轻的生命会有什么样的可能性等着他/她?年轻的生命为什么要故作深沉?"你还年轻,他们熟了,你想表现你自己吧"(张楚歌词)。可是,这有什么不好?一棵原本就是青葱郁郁的树,为什么要换上黄叶与枯裂的脸皮?这是不是一种放肆?大概是的,因为,原本就是这样的放肆的。

  可是(我真恨这样的转折语气)我在明白这些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那么年轻了。我不知道塞林格老师在32岁发表《麦田守望者》的时候是不是带着悔恨,回望自己过去的日子,总会觉得是不满足的,残缺的。可是除了迷茫之外,我想塞林格老师应当是值得我羡慕的。至少,相比来说,东方的儿童们的青少年时光显得无比苍白。而如果小说仅仅是小说,我还是觉得他要比我幸福:我连这样的想象力都没有,更别谈这样的生活了。

  所以,在没有了张牙舞爪的生活状态之后,或者说,没有新鲜、生猛的活着之后,我只能寄希望于干瘪的文字了。不要成为稻草人,那就只好把自己点着。

  我得用文字来纪念一下塞林格老师。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他一起造句。

  "这个故事动人得要命,可是我他妈的不是想赚你的眼泪。真的。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我曾经有多么的荒唐,以及我对那狗娘养的青春看起来多么依恋。当然那个说我是好人的姑娘我也是忘不掉的--因为这些我都没有拥有过。"

  "你大概没有见过我撒谎时的神情。我盯着她的眼睛--记住,是盯着--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可是天知道我只是觉得她看起来比较漂亮,而且看上去不太蠢而已。只不过不太蠢的人往往都看得穿我是在撒谎--就像肥皂剧到最后都会有人跳出来说:你丫撒谎,你丫骗了我。我的生活像不像这样的一出肥皂剧?他妈的,还是三集连播的,没一集都要折腾我一下。"

  "李小树问起我第一次的时候我就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撒谎了。因为我怎么看起来都不像一个纯洁的人。丢,'纯洁'这个词真脏。李小树问我第一次跟女生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和女生睡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我一一作答,语气直溜溜得像一个脱光的人一样。都脱光了,还他妈的在乎什么?可是李小树不信我的话。真他妈的奇怪,在我说谎的时候很多人信我。在我说实话的时候,就连李小树这个妖精都不信我。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没错,一个字'操'。"

  "不过到了现在,我已经很少跟人说起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絮絮叨叨地说下去,让你觉得我在编故事。这又不是《故事会》和《知音》,为什么非要搞得像是《读者》一样?哭哭啼啼?当然啦,其实我不想说的原因只有一个:'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谈任何事情。你只要一谈起,就会想念起每一个人来。'我要忘记了,你知道的。"

  是的,在我们这里没有麦田守望者,只有稻田守望者:稻草人。

  是为记,谨以此纪念塞林格老师伟大而牛逼的91年生命。如果我能上天堂,到时候再请教你。

姑娘,我不是在每个勃起的清晨才想起你

姑娘,我不是在每个勃起的清晨才想起你

背景音乐:《苍井空》(浏览器中试听

在还没有恋爱的日子里,很不幸,我不认识苍井空,嗯,我只知道饭岛爱。学生时代,由于宿舍对面的楼是女生宿舍,于是总是能听到很多狼嚎鬼哭,仿佛在女生宿舍楼对面的每个夜晚都是月圆之夜,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浪人们立马在荷尔蒙作用下变身成了狼人。有人在楼上唱歌,弹吉他。弹那些自己写的曲子,反正听得不知所云。不会弹吉他的人就拿出自己的桶,敲桶你总会吧。如果这都不会,那就喊吧。天气好的时候,会听到"我爱你,XXX"这个三个字在两栋楼对出的草地上飘荡。天气不好,那就会飘来一句"去死吧"。

那个时候,也有人的精力不会全部挥发到"姑娘"这个词上面。比如,很多人选择了运动。于是日子总是像这样的过:上课,下课踢球,吃饭,偶尔去图书馆,偶尔去后门的录像厅。像看现在网页上泛滥得要命的"小电影"一样,录像与电影比起来,就是另一种泛滥的小电影了。不过看完小电影之后的煎熬是,你必须经过一段布满了情侣的黑色路段。在黑色路段上,情侣们做的大概都是见不得光的事--要不,为什么不在白天呢?

年轮总是会继续转动下去的。当年到录像厅看小电影的人,大概现在自己也可以买一台电脑,也可以拉上一根网线,可以光明正大地点开网页,下载那些曾经让自己激动的视频。当然,我们也在谈恋爱,我们也会拉起姑娘的手,我们会去试着像《女性健康》这样的杂志教我们的那样,吻着姑娘的耳垂,期待会出现什么奇迹。却怎么也想不到,被姑娘揭穿说,这是前戏。原来,一切早有安排。

在一个人的时候,你也不会觉得寂寞--因为即使没有姑娘,你还有自己的右手。于是你会向你想念的姑娘说起一些寂寞来,除了苍井空、饭岛爱、武藤兰,你还能对着谁说?大概只有她了吧。哦不,这是被禁忌的。

忘掉吧,对着这一种生活,只能对着苍井空、武藤兰幻想,她们在你的电脑屏幕里、投影仪上,放荡地看着外面。而你只能谨慎地看着那个穿着超短裙的姑娘。你没有疯狂的念头,你只想找个姑娘说:我不是在每个勃起的清晨才想起你。

结婚

背景音乐:《结婚》(浏览器中试听

在参加朋友的婚礼的时候,看着朋友手里挽着新娘,他们的表情没有像电影中那样的幸福洋溢得四处闪光。或者是多年的恋爱时光耗尽了他们的热情,又或者他们在为接下来的日子发愁。我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我们以后就这样找一个人过这样的一生么?在一段时间里,要洗尿布,一段时间里接孩子上学,一段时间里对着一张已经熟悉得像自己的手一样的脸,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或者在餐桌上酝酿一场吵架,然后再在第二天追悔莫及地去挽回。这样的日子过得就如同一条被证明为是定理的数学公式一样,或者说,上天早有安排,孩子,这是你剧本。

既然有了剧本,总会有早已安排的台词。父母开始掐着手指头说,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看着我犹豫,他们说,随便找一个得了,不要想着要多漂亮,早点生个孩子。他们的神情总是显得无法拒绝。一些长辈也开始用一种类似八卦的心态来对你表示关心,他们的口径和父母几乎如出一辙:不要要求太高,不要想着能找个多漂亮的姑娘,早点生个孩子吧。他们的申请,也让你无法拒绝。看着在阳光下自己的影子被拉长,而父母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显得佝偻,你会不会默然地想起这些词语来:青春、苍老。我们的青春正在逝去,而父母的苍老才刚刚开始。

很多时候,我都没有勇气去问那些结婚的人,爱情是否曾经像他们共同养活的盘景一样,真实地摆在客厅里,可以看到,可以感触到,或者说,至少不爱了就可以摔碎。我怕他们会用另一个比喻来说明问题,"爱情就像是电视的开机画面里的红色难看的迎客松卡通形象,生活的正剧一开始,迎客松就不见了"。

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时候腰杆挺直,摸一下可以感受到腹肌一块一块的,然后就迎头去接受社会的打击。那时候,像个少年一样,走在夏天的街道上。得益于一块块的腹肌,你挺下来了。过不了几年,你已经没有了腰杆,你挺着啤酒肚,嬉笑地对着女人说,来,靠着。当你有一天走出自己的新房的时候,正剧开始了。

看着镜子里的身体,你会不会怀念消逝的腹肌?你会不会怀念正在消散的青春?

让最后的青春从A片湿到B面

背景音乐:《天空之城》(浏览器中试听

奔三了,如果是这样配置的机器,连一个游戏都玩不了。这样的配置,连辆车都买不了,更不要说运行一个叫做"买房"的游戏了。

你知道A片么?当然知道,里面充满肉搏般的激情,里面是活生生的人,没有过多的掩饰,我们也没有机会嘲笑男女主角的穿衣品味如何的糟糕,而且,你知道,爽过之后,才发现那什么都不是。可是你知道B面么?不知道。嗯,对了,那应该是你想歪了,我要说的是,一张专辑,既有A片,也有B面。也可以这样表述,既有A面,也有B面。就像过了奔三这个配置之后,你的身体系统不再只能用来读A片,你还要懂得去读B面。B面里都有些什么?你可以猜想,或者你可以去问一下,过了奔三配置的男人们,他们的B面是什么?B面大概是,云淡风轻,听一听过去软绵绵的小曲,看一看CCTV,晚上陪看完一场无聊的电影之后,造一个人出来,养活造出来的人,送造出来的人去上学,去读书,然后担心这个被自己在某个时辰造出来的人会不会跟另一个人过早地去造一个新人出来。对了,过了奔三的配置,你还会不会继续追求那一款叫做"买房"的游戏?

让我们回到A片的时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做"梦想"的激素?它在很久很久以前注入过你的身体,别担心,那是由神倾注的,每个人都会有。你还有没有生猛一点的想法,除了做爱之外,你还有没有肉搏一般的拼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是不是觉得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抑或是一台安装自动程序的机器,重复,再重复。遇到故障的时候,重启再重启。

你会在A片的照耀下湿起来么?我是说,有一天,在街头奔走,流汗,甚而会在失败里肆意流泪。又或者,有一天,在雨水里,伸出手来,让天空把你弄湿。如果你不会,也不必去嘲笑这样的场景。因为你的身体系统很高级,你或者提前在奔三的配置里运行
你的身体系统,你惟一的变化,就是桌面的风景照,一如你的脸总会在四季里显现出阴晴圆缺。

原文题目:在奔三的日子里湿起来

给陌生人写信:南方和年轻的颜色

在2008年的春天,过了草长莺飞的二月,在南方潮湿的三月里,我开始给我的豆瓣友邻留言:

小刀周遠: 我要写一封信!纸的。可是写给谁呢?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收到的请留下地址。 2008-03-21 22:45

我想那时候的我在边陲小城里肯定过得不太好,或者说是有点神经质,抑或者,是找不到一个可供出口的地方。不过,我加入了这个小组:写一封信。不用笔写字多年的我开始在洁白的纸上给远方的陌生人写信(如果你没看过我写的字,大概可以从这里看)。

下面的这封信是一位收信的朋友给我打出来的,题目为我后来所加。要感谢(我从未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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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曾经构想过要在木棉树下给远方的你写这封信。然而这在现今看来是要落空了。今天是三月初三,我想,大抵过不了几天。木棉的花期就会过了罢。而我,也不知到彼时是否尚有心情抓起放下已久的笔。去给一位朋友--即使是不认识的朋友写信。

好吧。借口说完。我们说点别的吧。南方的天气开始有些闷热,除了车辆,只有燕子们才会不厌其烦的来了又去。不知道你到过南方没有。这个与越南接壤的小城,像是提早地进入了夏天。在多年前,年少的我曾督促自己,写一封信吧。就在春天将要燃烧殆尽的时候。如我记得没错,你该是快要毕业了吧。总会使人想起过去。我是说,校园总是让人记怀。毕业后的日子,曾有一段时间让我觉得难忘,甚而铭心。可总记得,曾有人教导过我。这社会如何如何。这生存又怎样怎样,可都是到了自己经历后方才叹气说:"原来真的如此。恩,没错,我没有向你"贩卖"经历的打算,道理就在生活中,在穷街陋巷的奔走之中。

说些平常的事儿吧,这些天过得有些难受,可是,总找布道一个出口,在漫无边际的找寻之后,直接放弃了诉说。好吧,我承认这张白纸就是最黑的树洞,说些什么,都会是安全的。当然,也是没有回应的。当然,我相信,你是会原谅我这样的。

其实我对于一个年轻人的未来充满着好奇。我有时候迫切地想知道,一个青年,是怎么被教化,是怎么的被同化的。当然,我并非残酷的旁观者。我所意愿看到的,是青年如何成长,从常识开始,生成蕴于其自身的独立人格与自由精神。说远了,因为时间的线形特征。我想我是不可能在一个人的一生里跑来跑去,观看一个人的幼年,青年,中老年的。当然,除非,那个人与我同龄。或者你会问,我自己呢?恩,有时候我多渴望能化出另一个自己,让他观看着我陪伴着我。

或者我该下结论了,这是个毫无诗意的夜晚。同样,于我。也是想象力稀缺的夜晚。只是,我不知道,在你阅读的时候,是否会想象。在一个不知名的远方。一支笔的影子,曾在雪白的纸张上为你跳跃着?是的。原谅我这个陌生人吧。我找不出象样的信纸,也找不到象样的夜晚与适宜的文笔,去给你写信。我只想说,或者在不久的明天,你醒来的时候,不再是安静的校园。在某个拥挤的早晨,你是否愿意想起这一封陌生人的来信呢。 : )

夜深了,该休息了。晚安,陌生的姑娘(字体潦草见谅)。
祝 安康

   你陌生的朋友 小刀周远
   草于二零零八年四月九日凌晨

我们要不要暗恋李小树

续旧作:我们要不要暗恋李小树

按:李小树是谁?见这里:《我们要不要怀念李小树》的前言。这篇在一年前或者两年前(忘记是多久)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中性笔胡乱写了个起头,后来就忘记了,前几天终于把它补完。这一次,发现自己不再有那种对小说的实验态度了。只想把故事说完。或该看看书了。

我是个容易紧张的人,这一点李小树不会知道,我想,大概现时的她是不会在乎的了。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是在汽车站。这样的相识方式在日后常被我提及。要知道,这是我目前所经过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暗恋的开头。你知道,自己的故事即使再烂,再庸俗,也比别人的故事更能深入内心。可是我想,现时的李小树大抵是不会在乎的了吧。嗯,不错,我要说的是,在车站遇见李小树的时候,我很紧张,像一只瘦虾一样,在人海里游走。可是我还是抑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像小时候遇见漂亮的女同桌一样装作漫不在乎。我坐在离李小树最远的位置,我选择一个看起来有些傲慢的姿势对着她。当然,彼时,我们还是陌生人,什么样的姿势都只与空气有关。

我对自己的紧张感到无奈,那种感觉说来就来,从心脏涌起,涌上到了喉咙。连耳机中的音乐都无法让我平静下来。如果李小树不是与我同路,不是与我同坐一辆车,或者我的一切感觉都只能与空气说了。那段旅途到底进行得怎么样,沿路都有些什么样的风景,对我来说都是模糊一片。我的各种毛病在这个时候被充分的显露出来。比如,我容易丢三落四,容易走神,这些小毛病在那一次的旅途中像在放大镜底下一样,一一出现。就像是一些微小的事情,会改变你的一生一样。这些微小的毛病,改变了我日后的遭遇。

下车后,我如同游魂一样地拿起自己的行李就走,我当时是这样想的,这样做,对李小树,大抵象征着一种决绝,陌生人的决绝。要知道,那个让我紧张的姑娘就要与我擦身而过。而我恐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她了。我预谋般戴上耳机,将音乐的声音调大,像一只瘦虾,掉进人海里。我私自的想着,这像不像我自己出演的一部电影,观众只有我,主角也只有我。电影里常见的场景是这样的:镜头对着主角,静止,主角的影子逐渐淡出屏幕。

我像游虾一样,游出了人海茫茫的车站。即使有些莫名的悲伤,却还是沉浸其中。不过这时候手机却忽然振动起来。这让人无比的恼火,除了生活的琐碎、烦杂,难道就不能让我独自的悲伤一小会么?那个笨蛋打扰我的忧伤?是个陌生的号码。我还是按捺住了怒火,万一是什么公事……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响起,原来我拿错她的包了,她说她叫李小树,她顺着我的包里的笔记本扉页找到了我的电话。我像听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剧本一样,略微顿了一下。她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迟疑,于是让我也如法炮制,找到她的笔记本……你得承认,这真的是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剧本。谁知道呢,生活的剧本,精彩的本来就不多。

李小树站在站牌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使我感觉自己像一只煎熟的龙虾一样,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得。她伸出手,"我叫李小树"。这一次相遇的后果是,李小树错过了一班傍晚的车,这使她直到深夜的时候才到家。那天夜里,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去。在她上车的时候,我对她说,到了给我消息。这一回她笑了,"行,再见"。可李小树不知道,那个夜里我一直在等着她抵达的消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怎么会知道,我是在等她:焦灼地、无奈地。我怕惊动她,不敢主动联系她,可又怕出现意外,于是我很愚蠢地计算她会遭遇到不测的机率,为她设想各种可能,然后又将自己陷入自责和悲伤,陷入于进退两难。我就这样做进退两难和愚蠢中,疲惫地睡去。

李小树在第二天的早晨的时候告诉我,她昨晚太累了,到家了就睡了。一颗石头总算落到心底,可却听到了一阵声响,心里竟然有些痛。

后来呢?听故事的人总会这样问。后来,没错,烦琐的生活开始登场。一次电影般的邂逅之后,总会有数不尽的细碎烦恼让两个人去体会的。更何况,我和李小树还不能组成一个复合名词。我、李小树,在自叙述时,还不能称为"我们"。像过往任何的一次和女孩子交往的经历一样,我编写着各种内容空虚的短信,间或会打一两个不着边际的电话给李小树。李小树却像一堆弹得很好的棉花一样,不管怎么用力,都不起一丝尘灰,也没有过多的声响。因此,我也逐渐少了那种瘦虾般的紧张,毕竟,李小树自那之后并没有再到我面前出现过。毕竟,在我的内心里,时间慢慢的抹淡了我曾经以为是对李小树的暗恋。再后来的一次通话中,有一个男声涌入,与她说话,显得比我和她的关系更为亲密。我匆匆地断开原本有些无聊的对话。从那次之后,我为自己定义在李小树身上的暗恋加上一个注释:未完成,已中断。那一天,在手机通讯录中的"李小树"条目加上一个"K",这样,我就不会再在孤独无助、寂寞彷徨的时候会在200个联系人中轻易地翻到她的号码,然后又很贱的发一条无聊得诸如只含有"吃饭没有?"、"睡了没有?"等等这样的短信,以此来告慰自己的内心,那只是不为人知的想念的另一种流露方式。

在李小树之后,我戴上了那枚象征单身的尾戒,像个傻子一样,提醒自己要忘记,慢慢的忘记,逐渐的忘记,悄悄的忘记。然后开始交一个女朋友,没有感觉特别好,也没有感觉特别坏那种。然后就是安分的上班,安分的上下电梯,安分的点头称是。我几乎顺从了红尘的所有的规律,听从长辈的建议,嗯,知足吧,找到了这个姑娘,那再找个时间,瞅个机会,结婚吧。然后呢?然后?不就是生孩子,一生么?我礼貌地点头称是,企图不让自己想起,自己曾是怎么样跟李小树说,说自己要在足够年轻的时候,去看看大千世界,去经历更多。一杯酒敬过来,酒精压住了刚涌上的念想。然后就是又一杯酒敬过去,酒精又把刚涌到喉咙中念想给压了下去,你看,哪里有时间去想李小树,哪里有时间去想李小树当初是怎么的赞同自己的想法,并开玩笑说要同往的呢。让生活的空隙都填满吧,这样,就不会疯狂的念头,不会去追念那不安分的日子。我的女朋友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不坏,至少。我的朋友说。我点头称是。那还不赶紧结婚?我又继续的点头称是。于是,我几乎顺利地,走到了爱情的坟墓:婚姻。可是,李小树,你告诉我,那真的是爱情么,那真的是我想要的么?不,我应该问的是我自己,不是你。

我还是把订婚的消息告诉了 点击阅读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