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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回首一切,这个世界会好吗?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五日,父亲梁济问梁漱溟:这个世界会好吗?二十五岁的梁漱溟回答:"我相信这个世界是一天一天往好里去的。"或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梁漱溟先生开始为一个更好的世界去奔波。除了两度试图自杀外,他的一生,在他看来几乎没什么难过的时候。或者说,不好的时候。

这样的阔达被后世很多人为之称颂,也被他的儿子写到了这本书的后记里面,在艾恺问到在"文革"中受到的冲击时,梁漱溟只是承认"心里有点不愉快",可"几天我就过去了",且发出笑声,可说是谈笑自若。这种从容一直被中国人当作是优良的品质而被传承下来。或者这得益于梁漱溟先生对孔儒学、佛学的修炼和传承。

有意思的是,在这本回首往事旧人的口述中,梁漱溟还顺带预测了下苏联的命运:

"这种变态(指的是苏联的社会主义)往下走,不会这样子稳,我看它是一个变态的,不是一个正常的,所以底下它可能要翻案。我认为这么看,可能要翻案。像是勃烈日涅夫他们这种当地专制,恐怕底下不是可以维持很长久的,会要起变化,这种的统治,我想也许它要维持不住了,如果有机会到来的时候,它要变化,它不会很好的维持下去,没有力量维持下去,它要变化,我这么看。"

就在梁漱溟说这话的十一年之后,苏联解体。艾恺一直想让梁漱溟就中国的现状说点什么,然而老梁似乎一直没变,就像他二十五岁时候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一天一天往好里去。作为与毛润之的同龄人,他只对毛的晚年有所非议。所以,在八十年代的开初,他开始相信中国正往好里去:"民主和法制"正在到来。尽管识得破蒋中正的独裁和无能,苛刻地想(毕竟,他自己也说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梁漱溟却并似乎没有识破毛润之的伎俩、手段--至少,在他的口述中未曾就此发一言。

作为艾恺眼中的"最后一个大儒",谈到梁漱溟就未免不能谈到儒学。这也纠正我一向对儒学的厌恶。作为认识人生、世界的一个工具,儒学不幸被统治者利用了。也就是说,儒学不过是一个工具,只是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被专制附了身(基于这一点,可以参看林语堂的《吾国与吾民》)。但跳开对儒学的喜恶,如果不是数千年王朝的器重,儒学是否会一直发展下去?作为反证,韩非的法学则只是在历史上浮光一闪,便没入了专制的黑暗中去。

在谈到中国文化(儒家文化)与西洋、印度的不同的时候,梁漱溟说:

"就在它(儒家文化)认识了人的理性。它相信人,它不相信上帝,也不相信像回教什么真宰、真主。它信赖--依赖、依靠的意思,它信赖人,儒家的特色它是信赖人,不信赖旁的。这个就是后来孟子点出来的'人性善','人性善'这个话中孔子倒没有说,可是孟子点明了,这个儒家的一个特色,它是很信赖人。人嘛当然可能错误,可能也有走入一种下流,可是,你怎么样子能够矫正它,让它不趋于下流、不去为恶呢?你靠什么呢?除了靠人,没有别的可靠。我觉得儒家的特色就在这个地方。"

所以,在今天你会看到为什么那么多人还仰仗着有青天老爷给自己申冤。在儒家文化之下,中国人只能靠人去矫正恶和下流。然而梁先生忘记了考量另一个也是中国历史流传的论点:性本恶。翻一下报章,现在十岁的孩童都明白,不能指望州官为百姓点灯。所以,到了今天,在厌恶专制的同时,未免会附带上厌恶儒学。

看完全书不由得为梁先生庆幸,您老人家真幸运,可以与毛主席促膝谈心,所以红卫兵没把你拉到牛棚去。也还好,你遇上1949后最好的八十年代,然后再带着希望仙去。至少,不管怎么说,那时候还没有强拆啊。

梁漱溟先生,如果你在天堂里的父亲再问你,这个世界会好吗?不知你该如何作答。

八十年代:摆脱的十年

很快就到了2011年的最后两个月,二十世纪的八十年代即将过去21年了。这时候,一九八九年出生的青年人们已经开始在社会上立稳脚跟。让人怀念的八十年代所剩下的,对于现今这个时世,仅仅只有怀念二字了。

然而幸好还有文字,尽管不能自由地表达,但这一路修补的制度却还是给了中国知识分子们一个记录的空间。在规定的栅栏内,査建英完成了一次重要的记载:对八十年代进行一次个人化的切片记录。要知道,从此之后,中国的"知识分子"在栅栏内被拥权者圈养得愉快而白胖,如待烹饪宰杀的猪,他们再也不会对着主人嚎叫。

没有人能离开70年代来谈八十年代,这道理就像没有人能避开八十年代来谈之后的中国。这样去重复表达的意思是,要强调八十年代之前中国社会所经历的劫难和灾害。在个人崇拜和集体主义被推到了极致的时候,个人(体)是不存在。那种高大全的、革命的叙述话语像感冒病毒一样存在于绝大部分中国人的体内,几乎没有人能够幸免。这一点在阿城和李陀的访谈中说得很清楚与明白。因此,在八十年代,很多知识分子在不知不觉中用七十年代留存下来的语气和思维方式来反抗过去、肃清过去。只是没有多少人能知道,他们其实依然七十年代中国社会延伸而出的触角。

让人不安和悲哀的是,告别八十年代之后,人们再也没办法去找到可以歌唱的时代。我的意思是说,至少,在八十年代,我们还可以明确地找到前方的路在哪里:荡涤身上留存的专制所留下的流毒。而且当时的制度给人们的围成的栅栏要比之后宽松得多。是以,一时间,形式各异的表达都会让人眼前一亮。即使这形式多样的表达有很多时候与过去一脉相承,但内容开始转向,转向颠覆父辈。相比一九四九至今的漫长,那短短的十年,所有的努力显得如同毛时代的"百花齐放"那样短暂得像昙花。只是"大鸣大放"之后,很多知识分子们不会再入囚成犯。

在有审查制度存在的今天,得感谢互联网。正因此,我得以读到全本的《八十年代访谈录》(牛津版)。以下是我印象较为深刻的一些地方:

一、阿城

在书中,阿城访谈的部分的篇幅是全书11个人中占据第三的位置。但是却是在全本的《八十年代访谈录》中删除得最多的部分。在访谈中,阿城穿梭在八十年代和当下的时代之间,对文学的表达、社会的思维方式、权力资源的分配都有很通透的见解。

二、陈丹青

陈丹青至今还是个文艺中年,这一称呼并无调侃之意。不管外界对他有如何的抬高(贬低),他仿佛还是那个言无不尽的寸头男人。这就是一个具备正常人心魂的人。尽管如此,这样的正常人秉承着常识,在这个不正常的国度,着实显得不易。

三、陈平原

由于学习过一段时间的中国当代文学史,因此陈老师所说的一些事倒是显得挺熟悉。在荡涤过去毛时代的流毒的过程中,陈平原则显得相当的开放与理智。

四、崔健

崔健是站在时代的前沿的。这一句话不管放在八十年代还是之后的九十年代,都是那么的合时宜。但正因为此,崔健在审查制度中显得相当的不合时宜。从摇滚青年到广场青年,崔健的认识始终都是清晰的。当然,这要在未删减版的访谈中看到。

五、李陀

李陀的回忆更多着力于"友情",然后由这一点发轫,一路谈到文学、电影。在对于张艺谋、陈凯歌等人的电影轨迹上,其评论则相对地让人眼前一亮。

六、林旭东

林旭东从头到尾都在谈论电影,但其观点却显得不那么繁杂而缺乏头绪。相比其他人,我则更喜欢他的访谈:对电影独特而系统的认识、评价,相比目前泛滥了的影评来说真是真知灼见。比如他在谈论姜文电影时:

查建英:姜文的《鬼子来了》呢,我倒觉得比他第一部片子《阳光灿烂的日子》更好。

林旭东:姜文的片子我从来很难接受。他影片里有一种暴力的东西,到不一定是打啊杀毒血呀什么的,相反倒是有时候还会渲染得五彩斑斓。他实际上是把张艺谋那里一种不太好的、但是张艺谋还做得比较有分寸的东西,极度地夸张了。

查建英:啊,我知道有些人不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是因为它用那样的方式来表现"文革"……

林旭东:那他们说的还是题材。我说的是他的电影整个给你的这种感受。就像片尾的那个傻子冲着你喊:傻逼!

……

林旭东:其实不在于他(姜文)在拍什么,而在于他的出发点。怎么说呢?黄仁宇说对历史人物的作为要有一种同情心,要设身处地从他的具体境遇出发。我觉得姜文的电影缺少这种东西。我最喜欢的那些电影里都有这种角度:像侯孝贤的电影,再如《小武》。小武就是这么一个又可爱、又卑微……

七、北岛、甘阳、栗宪庭、刘索拉、田壮壮

北岛谈的范围很窄,仿佛一味地沉迷在《今天》的圈子里;甘阳则一路谈着西方哲学在中国,在外行人如我等看来,他显得无趣而自大。只是在未删减版的访谈中,甘阳的自大又变得可爱一些。栗宪庭则显得中规中矩的,几乎没记住多少;说到刘索拉,或者是因为和査建英太熟悉了,这两娘们一来一去,就像是唠家常。准确的说,是唠那些出国的事儿,显得相当的没有意思;田壮壮导演,则像是得了道一般,四十不惑,就像是不活的人那样,无欲无求。球!

一头特立独行的胖子(王小波十四年祭)

今天是2011年4月10日,距离王二●小波先生逝世的1997年4月11日将要十四周年了。就在他逝世那年的《我的精神家园》中收录了他写下的那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在十几年后,熟读魔幻小说的王二肯定不会想到,中国有一头胖子由于"特立独行"而被抓。聪明的王二,还有什么题材要比这样的现实更为魔幻?恐怕连想象力丰富无比的李卫公也想不到。

作为对王二的最好的纪念,大约就是为那一头特立独行的胖子写点什么。

一头特立独行的胖子 /小刀周远

在宋朝生活,如果你不是河蟹,你应该属于两类动物:草泥马或者围观群众。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属于动物,而是领导上常常把我们当成动物一样对待:为我们筑好猪圈,还宣称那猪圈的产权只有70年。我们也无所谓,因为反正我们早就把自己当成动物了,这样在被宰割时也不至于有失落:反正是动物嘛,被领导上吃掉是天经地义的。曾经有姑娘说了,在被领导上强奸的时候,只要不反抗,就不构成强奸。

作为草泥马,假如没有河蟹,没有领导去管,这一类最有生命力的动物完全可以生活得很好,他们会自由自在地在马勒戈壁行走,即使是在不毛之处,也能作乐,春天来的时候,公的还可以叫一下春,母的就怀一下春,这样一来,他们的生活层次很低,一切都原始得令人发指。河蟹来了之后,则给草泥马的生活作出安排:这是不能看的、那个是不能听得、那是不能动、那个又是不能说的……这样的生活是很悲惨的,说一千,道一万,在大宋生活,你除了干活和长肉之外,就什么都不能干。干活和长肉,都是为了让领导上的生活更加美好。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因为据说在邻近的辽国,据说那里的人们连猪圈都没有得住。至于是不是真的,没有人敢探究。因为那是政策不允许的。

总的来说,领导上的安排让草泥马们和围观群众的生活痛苦不堪。但他们还是接受了:领导上毕竟是领导。他们喜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如果还要继续问为什么,想一想前朝那个喜欢问为什么的李卫公是怎么被领导上弄死的,大家就忙不迭地赞美起自家还剩下50多年产权的猪圈了。

艾未未 -2

以下谈到的一头胖草泥马有些与众不同。我出生时,他已经远渡重洋好些年,把自己吃出一身膘来,回来之后还给大宋设计了个卵巢蹴鞠场。那时候他已经50岁了,从名分上说,他那一身膘,应该是属于被宰割的一类。但这家伙据说在西洋清洗过肠胃,把幼时的狼奶都荡涤得干净,看起来更像一个人。留着的山羊胡子的他,行事起来像是不规则的素数一样。如果说完全是毫无理由,说这话的人肯定是文盲。因为这胖子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人,所以他总是不安分,不在自己猪圈里好好待着。所以很多围观群众有时候会很恐惧,看啊,那个胖子,居然不把自己当动物,还想当人。哼哼,迟早不得安生。

不过他是我们草泥马族群的宠儿。他对我们很好,容许我们赤裸相见,为我们说话。所以接近过他的草泥马们都很喜欢他。可是他只对草泥马好,要是领导上派人来,他理都懒得理。

大宋这几年连年有天灾,蜀地有一回天崩地裂,死了很多无名群众。这胖子就更不安分起来,非要去把那些小的幼的全部找出来,让他们死得不再默默无名。朝廷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是慌张,硬是四处阻拦。后来证实,那些学堂比咱猪圈还要不经拆,三下两下,就给震没了。只是,到最后,没见一个朝廷命官被抓去问责。那个胖子哼哼哈哈地忙前忙后,在一年间把幼童们的名字一天一天地公布出来。以证明他们曾经投胎到过大宋。

后来,有一匹北平的草泥马冲进了朝廷捕快的办公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几个班房里的捕快给捅杀了。这个胖子迅即赶到,要撑这一匹草泥马。同为草泥马,胖子大声疾呼,要朝廷刀下留人。他那张长这膘的胖脸,稀疏的山羊胡子,都激动得抖动起来。他还大逆不道起来,用一种洋人特有的手势,问候了大宋祖国母亲:握拳,伸出中指。后来,你也知道,那匹北平的草泥马名叫杨佳。做完这一切,胖子又开始在自家里制起瓜子、脱下衣服拍照。

艾未未- Fuck Tian'anmen Square

他有很多的精彩事迹,但我生得年轻,离这胖子又远,知道得有限,索性就不写了。总而言之,所有接近过他的草泥马都喜欢他,喜欢他特立独行的派头儿,还说他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动物。但很多群众们就不那么浪漫了,他们说,这胖子不正经(后来则成为吴瑁军队攻击他的依据,这是后话)。领导上则痛恨他,这一点以后还要谈到。我对他则不止是喜欢,我尊敬他,他已经脱离了动物的范畴,却还在这猪圈里要和这些被宰割的动物们生活。我常想过要去看看他,却又被他嘲笑,毕竟我们相差得太远,他那身膘,已经进化成人。而我们则还在为70年产权的猪圈挣扎。

后来,胖子居然在汴京带着一帮儿人上街。皇上和一众王爷们对此震怒不已,几十年了,大宋律例里虽然写明了是可以上街游行的,可自从汴京学院那帮秀才们被射杀之后,就再没人被批转上街游行了。这胖子居然不知死活,在天子眼皮底下做这样的事。汴京的领导们开始对此怀恨在心,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把他定义成破坏河蟹社会的坏分子,总有一天要对他采取专政手段。

会议的精神无人得知,但草泥马们似乎不为胖子担心。因为专政的手段不外恐吓威逼,还没人胆敢把这胖子拉来宰杀了。毕竟他那庞大的身躯,是各国都熟知的,弄不好了会成国际争纷。

但是草泥马们明显属于很傻很天真的一群。大宋朝廷天威不可触,领导上的用心更是深不可测。胖子最终还是在处境的时候被大宋秘密捕快给抓捕了。他的那个猪圈也被捕快们翻了底朝天。

有时候我倒是期待,这个已成人形,不甘被宰割的胖子,能像个冷淡的聪明人一样,离开这个猪圈。只要离开这个猪圈,他依然有无限的生命力与生产力。我就要快三十岁了,除了这个胖子和那么少数几个人之外,我还没见过谁生活得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等待被宰割和奴役的动物。相反,我倒是见过很多人挤破了头想进入朝廷,当一名被阉了的太监,还有对被阉割、宰割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为这个原故,我将也尽自己绵薄之力,为这一头特立独行的胖子呼喊:放咗那个胖子!

艾未未- 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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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王二:谁在天上行走,JJ下垂(王小波十三年祭)

王二,你好:

每年到这个时候,南方的天气就像是老天得了月经一样,潮湿而又让人烦躁。也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想起你已经逝世了,2007年如此2009年也如此。就这么温和的春天,压抑得让人想暴跳如雷起来,却最终还是会像气球一样一天一天地瘪下去。如果你能看到这现实,你会不会觉得是另一个"黄金时代"?我是说,这是另一个文革时代,个体凋零,集体失忆,依然还是"沉默的大多数"。

今天看到了你的视频(还是第一次),你说到"对于很多悲惨的事件,好像除了黑色幽默,没有更合适的手法来写了"。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是那么黑色幽默地生活着。因此,到了这个时候,你应该会说,谁也不能把中国人看扁了,咱每天都在黑色幽默中度过呢。打开浏览器,链接好VPN,这时候我可以去世界任何地方,可是就是无法链接到你所在的乐土。所以,除了黑色幽默和叹气之外,即使是韩寒同学(你大概不会认识他)也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想,如果你活到今天,你大概也会到新浪开一个博客,然后被管理员莫名其妙地删除文章,有一天,逐渐就成为敏感词--这么缺乏想象力的事情让我感到沮丧。可是我实在无法得知,除了这样的经过,这个被称为兲朝的国度还能给你什么呢?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人再会为你担心这样的问题。

在这个视频当中,主持人问你,"性描写会不会产生副作用?"其实我当时就想替你答:当然会有副作用,副产品就是主持人您。你觉得呢?

又一年了,不说别的吧。祝愿你能像卫公一样,可以能在天上随意地行走,然后不小心,长安城里的仰望星空的影帝,可以看到你下垂的JJ。

致礼

                     小刀周远

附录:《我们要不要怀念李小树》(有人说很像?)

人在写作时,总是孤身一人。作品实际上是个人的独白,是一些发出的信。我觉得自己太缺少与人交流的机会——我相信,这是写严肃文学的人共同的体会。但是这 个世界上除了有自己,还有别人;除了身边的人,还有整个人类。写作的意义,就在于与人交流。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在写。——王小波

致王二:我在地上看你(王小波十二年祭)

王二,你好:

今年是2009年了,如果你还活着,你大概57岁了。大概在那个时候,你不会再想起陈清扬的伟大友谊吧。不过你始终没有老去,你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年纪。而我一厢情愿的以为,右边的照片就是你一生最帅的时刻。我愿意,在我的记忆中,将右边的照片作为你一生的图片标签:这就是王二。在以后,寻找起来,大概可以按照标签来想像,你曾经是如此的英气逼人。曾经是如此的,嗯,年轻。

你还是记得你说起,要当一个有趣的人,写有趣的文字。不过这确实在这个混乱如同李卫公的年代的现实,还真有点不容易。而做一个沉默的大多数,这就相对简单多了。

老实说,我读你的书不多,毕竟,那帮书商TMD太狠毒了,你的书被一遍一遍的包装,一层一层的,铜版纸什么的,太贵了。那是学生时代的我的想法。现在呢,现在我开始对生活应接不暇了。对你的书也几乎无暇顾及。我想,很多人都会以这样的理由,去贯彻到生活中去,每天都一地鸡毛已经足够让人崩溃了,还要什么思维的乐趣?当思维不成为乐趣,你说人活得还有什么乐子?不用担心,我们的Big Brother会替我们思考。

在《红拂夜奔》里,你说历史原本就是"那样"的。这话竟然被你给说对了。现今的历史几乎要比卫公的时代还有荒诞。如果你还活着,会不会写《芙蓉姐姐裸奔》?不过,我猜,应该是《阿娇裸奔》吧。毕竟,阿娇要比芙蓉姐姐要漂亮。而且,如果芙蓉姐姐裸奔的话,大概会被冠之影响市容而被城管收监,而阿娇裸奔,则大概会被冠之兲朝一绝。

还有,在再度看《黄金时代》的时候,我很郁闷地发现,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理科生。可以用一条条的费马定理来晃一下读者的眼,可以用一行行计算机的程序代码来鄙视那些傻气横溢的"装逼"者们。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始终没有找到理科生的严谨逻辑。你看,这封信写得完全没有条理,完全没有逻辑,完全失去框架。

好了,我得点题了。这个阴天的下午,我看着天上不着边际的乌云,开始想起你。在这个时代,我是不是不应该用一个被侮辱的姿势去看待现实对自由的压迫与破坏呢?或者,如果你在的话,我大概可以知道你会用什么样的姿势去对待。不过,你不在了,我大概只能想像了。以一个流氓的姿势,面对着更巨大的流氓,面对侮辱。

王二,我在地上看你,就如同看李卫公一样。

就如此吧。

祝你能做天堂里能敦伦到伟大的友谊。

后辈 小刀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