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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寄锦书来

你再也没有机会多少机会提笔去写一封信了。

在我的语文老师教会我什么是陈述句、疑问句、反问句等等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话要从心底里说出来。可是当时的思绪就像是一条奔涌的小河一样,无处可溢。所以,当我学会写书信的时候,心底的思绪就更加汹涌了。就像每个少年都有一个奔向远方去的念头一样,我也期望能将心底的思绪将给远方的人听。当时的我,怎么也没想过为什么非要讲给远方的人听而不是身边的人听?现今回想一下,你不觉得在目光尽处,一个人的书信穿过云层或者灰尘送到你手中--那是多有诗意而惬意的事情?

所以古人最终极的想象就是:鱼传尺素雁传书。于是一系列的表情应声而起:望眼欲穿、望穿秋水、柔肠百折……如果邮差在半路遇到什么风雨了,或者一个人间惨剧就此发生:误了佳期,只剩梦魇了。可是这些怎么都不能消解诗词中的美好,更不能消解人对美好的向往。

在80-90年代,我们还会写上几封信,信中写得柔肠九曲的,配上蓝黑墨水,光滑或粗糙的信纸,像影视剧中的人们一样,从信封里拿出的时候提着信纸角,轻轻抖上一抖,那声音,现在听起来都销魂。然后就是看信人的表情变动、目光轻转。得了,故事正在进行,或者已经到了转角处。接着就是回信,收信。时光中缓慢地流动着,可当时的人们仿佛并不怕另一方会轻易变心一样,耐心地等待着回信。昂贵的电话费很好地抑止住了你奔涌的内心。如果要表达,铺开信纸吧,寄一封信。想象着你的信笺会穿过车水马龙、层山层云抵达收信人手中,然后再去把蓝黑墨水加满,继续悉悉索索地写。那一刻,你或者会觉得彼此的心是相近的。

只是你再也不会去想那互联网飞速前行的二十一世纪的最初十年了--虽然你可以通过各种聊天工具让你说出更多的话来。可怎么能知道,指尖飞舞的时候,什么才是你要说的?人们常说,在网络间人是用假名说真话。可是蜂拥而来的话语,已经将你当初沉寂心底的思绪淹没了。你还是你,只是你那如同一条小河般的思绪,忽然间来到了宽阔的河床,一下子就变得单薄起来。还是有那么一天的,你觉得疲倦了。世界是不是在这个时候远了?

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你光鲜得像出水的荷叶。风过雨过,你觉得就有了故事。所以在大学的时候给朋友写信的时候,有人说,你写的信怎么像是课文一样。想想那时候真不该,怎么能板起脸来那么严肃?人生已经够无趣了,自己还要为这无趣添多一笔。所以有时候觉得很惭愧,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却非要很正经、严肃地跟人说道理。真是"好为人师"久矣。

时间顺延着到了现今的某一天,忽然心血来潮,从箱底翻出朋友送的"英雄"牌钢笔,用水冲洗去上一个城市里残留的墨迹,再添上新墨水。就在我想要写一封信给远方的朋友的时候,却发现只有复印纸,没有信笺。更为无奈的是,竟然没有一个地址可供你写一封信,去说点什么。这个世界已经那么四通八达,除了你的内心,还有什么是不能到达的?

有一天或者所有的文字都开始无纸化,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把自己敲打键盘的声音录下来,一并附在邮件的后面,以抚慰当初抖开信纸那一刹的销魂?当然,或到了那天,"信纸"将像书简一样成为历史名词。

我们之中有谁可安慰他人

大学列传(全本)

零楔子

往云南途中,于火车上偶遇一老乡,遂向其问询云南人何如。答曰:滇人热情,然好斗。后观其性,察其色,觉乡人言之甚为不妥。滇人热情,但好斗之性却无从言起。

吾逗留于彩云之南,时约四年。四年中,喜怒哀乐,阴晴圆缺,尽历之。观吾所历之四年,所得甚少,然良友众多。常于吾左右,时而鼓励,时而打击,然则皆为吾之所想。今学业将毕,明日又将天涯,每与友言及此,当百感交集,伤心处亦难免涕泪并下。古语尝云,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余,二十有二,然则所历匪浅。尝好作豪言壮语,今回而想之,虽有愧羞之心,但当击节长歌。皆因青春不再,若明日天涯,好友亦难再于吾之左右。每思及此,方觉瞬间沧海,刹那桑田,此情此景,此生难再。由此,吾生一念,吾执吾之秃笔,书吾青春之年华、书吾之良友,仿司马太史公之列传,作大学列传,若吾友能见此,付诸一笑或大骂小刀这厮此帐怎算?然矣,吾终得偿所愿。

是为楔子。小刀,于彩云之南,春城。时黄昏,饥肠辘辘,不及用餐。旁有吾友,执一玉米棒子,大嚼。另一友正对屏幕中之美女评头品足。此情此景,为始记。

壹 小伍列传

小伍者,云南开远人。年二十有三。我班足球队之前锋。屡屡进球,遂于猫扑网站起名,曰,狂人小伍。其常自叹,小伍者,天才也。众乃为其起名,曰天才。小伍真乃天才,然其才非见于学习,乃见于球场、电子游戏等众方面。小伍每见一游戏,必跃跃欲试之。多则两日,少则半时辰,小伍必得其精要。每每于此,小伍定与吾分享之。吾之于电子游戏,实不及其十分之一。时人见之,大赞,真乃天才也。

言及足球,小伍对之热爱,不下于小刀。每每提及马拉多纳,定可数其逸事:某某年某某月,老马进一球,救那不勒斯于水火;某某年某某月,老马与某女有某难言之干系等等不一而足。小伍非吹牛之辈,每与其同场踢球,兴之所致,小伍进球当如探囊取物。然,小伍所进之球,极少头顶。问其故,曰,吾头乃爱因斯坦之头,怎可乱顶,若某日将头顶成白痴,吾岂不亏之?吾人叹曰,此言极是。天才真乃天才。然吾球队中人,不得不服之。每每驰骋绿茵,小伍过人无数,借其言曰,真乃可圈可点也!然天公难公,小伍之才难为用。每见我院队被人狂砍之,大叹,院队少小伍之天才,实难有长足之进步。吾等皆为小伍鸣不平,大骂院队之队长。小伍轻描淡写,勿与之争,那厮乃一白痴也。其后,小伍进球依然,每演狂飙之举。然球队我辈,非人皆天才。由此,踌躇四年,球队难有建树。后,不了了之。

小伍之天才,非仅于此。每上课时,先生言之未完,小伍便起立,大声阐其观点。虽常有不俗表现,然小伍之观点实惊世骇俗,常人常难接而受之。于新生之演讲比赛之时,小伍报名。于演讲之时,院领导济济一堂。观其架势,若为菜鸟,必大言吾辈新生定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小伍非人云亦云之辈,更非一菜鸟。由是,小伍面对院领导,张其手,作抒情状,曰,吾辈新生,应大倡“五玩主义”。究其根底,何为“五玩”,实年代久远,小刀所记难及此。然记其情景,当可用“惊世骇俗”形容之。君不见,于领导前言“玩”而非悬梁锥股,实冒其大不韪也。此后,小刀乃知其人,一曰敢言,二曰敢做。观其四年间,课照翘,球照踢,酒照喝,日子何等滋润?然人若为天才,亦当有不足。俗语曰,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小伍四年,与小刀无异,左右常难寻一MM,至今光棍依然。由此,吾引小伍为知己。小伍之于MM,非无吸引力,实乃少恒心。尝听人言,天才者,必为情场失意者也。由吾观之,此言极是。

小伍乃直率之人,与吾交甚深,常有直言之时。然毕业将近,与吾言,此后少直言。率直之性,非处处为好事。

那日于散伙酒席之上,小伍握一酒杯,与吾等数人言,此情难再,此生亦难再,望君诸位依然活出自我,吾感其言,大叹,大恸。呜呼,此情谊难再,此景恐亦难再,吾生亦短,何处再觅此等直率之友?

今日吾辈尚未别离,然不远矣。吾作此文,乃纪念吾辈之情谊。

是为小伍列传。若有某些不足之处,望小伍直言。亦望小伍于今后某年某月某日大侃中国足球之怪现状之时,能回想我等踢球之时。

鲁迅先生尝言,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得此知己,吾之大学四年,足矣。

贰 阿木列传

阿木,湘人者也。言及湘人,吾辈中人当立起景仰之情。古有屈子,今有伟人。而现今,湘人有阿木当自傲。此言放于我等就读之学校,当不虚也。

每问及为何呼其阿木,其笑而不答。吾尝想,可与东瀛之漫画《灌篮高手》又关?《灌》中有樱木花道者。这厮实乃活宝,然则天才也(呜呼,又一天才也)。后有人提及,阿木,乃木头者也,吾为之撅倒。然此言尚未得证,小刀不敢胆大妄言。记此实为一典。

阿木者,实为球队我辈中之强人。强人者,须合二条件。一曰、学习好;二曰、球技好。阿木学习乃佼佼者,我辈男生中几近无人能及。其身亦魁梧,力大,乃出任我球队之前卫。踢球之时常有神来之笔。每有比赛,阿木身披10号,此举亦招许多麻烦。每每足球队,10号者,必为此队核心。因而,对手常极为照顾阿木同学。然天才者,非靠吹牛得来,乃实力证明之。阿木常能进奇异之球,一进乃惊四座。

某年暑假,阿木同学不知从何处学来一技术,踢球中乃曰:拉。每逢黄昏,吃罢饭,呼朋引伴,更衣换服,着球鞋,于落日下驰骋狂奔,每每大汗淋漓,必以水倾盘洗漱。此情景,引阿木之言,“子曰,爽!”此年暑假,阿木同学习得一技,乃上言之“拉”。拉者,有如拉面,球乃于脚下自由来去。高手者,可让人于顷刻摔倒。阿木同学此技甚精,使人来回奔命。后吾等为其起一雅号,曰:“湖南拉面”。

于学业上,阿木同学为我等之榜样。四年间,阿木所获之奖学金之次数,为我辈男生之冠。大小奖励,数不胜数。其刻苦之劲,几无人能及。回想去年(2004年)之下半年,终可得证此言。公元二零零四年,因考研之大业,吾与阿木乃引为战友。战友者,并肩作战。作战者,乃共苦同奋斗也。言于此,或有人笑言,何者为战斗?然无人可知,考研乃人生之苦。若非尝个中之苦者,当无法深体个中滋味。若高考比之黄连,则考研当比黄连苦百倍。然阿木半年如一日,极少懈怠之心。每及夜深,吾等战友负笈而行,穿马路、越天桥、披星戴月,所到之处,人迹稀少,皆因此时,众人全已入梦。每逢清晨,有风凛冽,呼吾战友,曰,战斗去。越明年,吾等上战场。入战场者十有五六人,然多为壮烈。能成正果者,惟阿木与另一女生矣。如今忆及,深感生之艰难,然有吾战友,有吾辈之激情,虽则大恸,当无悔矣。此言甚远,有离题之嫌。然则此为留念之作,不妨矣。

阿木乃一帅哥,曾引无数美女侧目。由此,小刀常不喜侧立于其左右。究其因,实因其光芒太甚,所到之处,吾终无出头之日矣。阿木好周星驰之影视,对其个中台词,常倒背如流。小刀、小伍常为其听众,每引星爷之词,时大笑,时低语,时而穿插一二句“心得”,不亦悦乎?吾等另有一同好,乃足球是也。去年,虽为考研之事难分昼夜,然对中国队之赛事,无一落下。但中国队有车有房有钱有饭,却无出息。时叹息之,臭骂之,然则无法 解怀。此段时日,当铭记之。

吾等披荆斩棘,惟阿木同学得成正果。此亦欣吾等快慰。小刀常与之言,日后,吾等相约,继续驰骋绿茵,大杯痛饮,大脚踢球,大快人生。阿木同学欣然答应。

言至此,为阿木之一短传。望其不孚吾等战友之托,好好学习,为吾国经济腾飞、吾国之富强献其力(阿木同学研究生乃经济管理专业)。

是为阿木列传。时众人观泡沫剧,《女才男貌》。阿木同学尝言,为其起一名,曰:《豺狼女貌》。

小刀毕此传于二零零五年六月十二夜,窗外灯火已然阑珊。

叁阿浪列传

阿浪者,大理白族人氏。因其名乃一字,曰:银。好事者常以此笑之,并于其后添一字:棍。二字连读,天大之误也。然日久为常,一众人等皆如此呼之。行文及此,并无取笑之意。实乃取作此留存之意。诸位看官及阿浪同学,望无需介怀而铭然于心。

阿浪乃我等队长。我等者,乃吾班之足球队,历数十有三四人。初时,小刀等厮尚不服阿浪任队长之事。然观大一、二之时,其球技实出神入化。尝闻有言:此人过人有如吃饭。我队每处危难之际,阿浪同学常挺身而出,三下五下,局势急变。每有失败,非责难,然鼓励之。有胜之时,必聚吾等众人,大饮,吾等于食堂击碗而歌,尽引观者侧目,然视若无睹,必到一二人有呕吐之状、三五人踉跄而归、七八人舌头如绳结。阿浪有一女友,名唤小翠,饮酒后,常忆一词,曰:“翠花,上酸菜”。然此情此景,当逝矣。

大二时,球队渐入佳境。几将往届冠军致于败境。然某裁判葬送我等前程,众人暗地大骂此人。然无法挽回。队长虽与众人同等激愤,然仍不失理智,左拉右推,终无事发。最后一战,痛失出线之望。此四年之大憾。其后,激情渐消。

大三之时,院杯球赛。我等被陷于绝地,惜败。恨之。阿浪于其后,心渐灰,曾大言:戒球。吾等曾大骂之,然于事无补。尝有言,惜败比之惨败,前者甚痛,后者已无路退,败则败矣,亦无牵挂,奈何前者尚存半寸之望,然此望竟沦于绝望,是以,心乃渐灰,此,实无可厚非也。

然生活依旧,凡中国队球赛依然甚为其关注,或曰,恋爱依旧、侃球看球依旧、喝酒依旧、翘课依旧,概言之,小日子红火依然。

阿浪乃白族人氏,常记某节课之上,小刀倾听其族风俗及礼仪,精彩处,常笑而向往之。然更多时,小刀、小伍、阿浪同学常于教室之后排侃侃而谈。问曰,所谈何物?足球是也。或答之,战术是也。每论及此事,皆头头是道。如今思之,斯时已逝。

深记吾等大一时,小刀这厮深为情困(实乃一厢情愿之情也),时阿浪同学已然“得手”,由是,小刀乃求之以助。阿浪同学口若悬河,滔滔而谈,小刀这厮如磕头虫点头不已。今回想之,一字以概之,傻。小刀不才,实辜负阿浪队长之望,至今乃一光棍也。想及此事,小刀对阿浪同学之敬意不时油然而生。纵功败垂成,此实乃青春年少之事。试问少年者,谁无二三稚气之事?更遑论,当时之情,发自于心,今思之,无愧也。

近日常难见队长同学,实疲于为口奔忙。每见一同学,其必问:“工作何如?”摇头、大叹:“仍无着落”。又叹。那日聚宴之时,吾忘祝福之,于此补上。

余,小刀,谨祝阿浪同学前程似锦,平安一生,并愿其与小翠二人可莲结并蒂,花开一枝。

是为传,匆匆间,怎能言尽个中真意?深望来日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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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记:

2001年9月10日。

彩云之南。春城。昆明火车站。

我第一次站在云南的土地上。看着接待老师手中的名单,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居然被排在男生的第一位。后面跟着一批的兄弟。数据统计是:男,30人;女,30人。后来,有一个女生没有来,于是男女生的比例是30:29。

当时因为对学校过于失望,我们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彼此都带有被骗的感觉。那段日子,一片阴晴不定。惟一的快乐,是认识了许多的朋友们。

以上文字为记录性文字,对象全是小刀的大学同学。如有雷同,可喜可贺。

又,由于后面还有连续性的文字,且尚未写完,因而先发楔子和前三部分。

小张列传

小张,云南文山广南人氏,壮族。识此兄者乃知其真名也,然于此不便述之。

某日,吾见一MM,其型魁梧,乃向小张曰,此乃“壮”族,汝实伪壮族也。张笑而不言。小刀出此言,实因张之瘦也。吾每见张踢球,必叹,汝,过瘦矣,若于汝肋间添肉,必一球场猛将也。此言非虚,君不见,张乃一速度型人物,然每与其拼之,定有一感,张之骨头其硬无比。小刀于此言其瘦,实无二意,实乃记念之。小刀亦一瘦人,曾作《瘦人民谣》记吾之瘦人瘦事。于此重提,实为叹也。呜呼吾友张兄,吾等之瘦人瘦事,当难复矣!

有诗为证:

年年岁岁瘦相似,

岁岁年年人不同。

然吾等之瘦,乃有尽之时,又曰:

去年瘦比今年肉,可惜明年肉更多,知与谁同?

张乃一有高远之人,每与其论吾等之将来,其必作高瞻远瞩之见。吾深感其言极是,大叹:“高论,高论”。纵观张四年,小刀竟难数其动人之处。然张兄好上网、喜踢球,吾亦好之。后,互引为知己。张兄常呼余为“才子”,小刀初甚受用,然其后常打击小刀,小刀亦甚受用。盖因知己之言,其真、诚也。张乃俊朗之人,是以常嗤小刀之审“美”观。每有小刀言某MM为美女,张兄在则必叹曰,“汝眼光甚低”,然也。张兄颇受MM欢迎,言及此,必无人信矣。然吾与张兄,交谈甚多,时见有MM之照。小刀这厮为此曾羡慕不已。然四年间,张兄左右并无MM伴之。个中之缘由,不得而知。

张兄另有一名,唤作,“舞林高手”是也。吾曾见张兄之身手,燕尾服翩翩,身与手俱舞之,其风度当与英伦绅士堪有一比。曾记某年新年篝火晚会,张兄如游鱼在水,于MM间来去自如,彼时一MM,此刻则又一MM共舞之。众兄弟于旁钦慕不已。小刀这厮更是眼红耳热,斗胆邀一MM,MM应之。然小刀这厮连踩MM两脚,愧煞己颜,匆匆撤兵。从此不再言舞。然张兄每有舞会、晚会,若见小刀,必当邀之。殊不知,民谚有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毕业在即,若于工作此域,我辈中人,惟此兄堪称牛人者也。张兄耗半年之功及若干人民币,换来一助理物流师之证。张曾对余言,下一步讲考一国际物流认证。此言不虚,吾亦深信之。于众多兄弟中,惟此君已然签约,或曰,已然将己卖出矣。吾不由肃然起敬之,并深信其眼光,悔当初为何不与其一样考一认证,若非若此,吾何必为一工作而奔波劳碌?幸运之至,吾年尚轻,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矣。

吾匆匆作此传,乃不知张兄之过去,亦难测张兄之未来,实难下笔。但吾为其友,其谊难忘,只是何以为外人道?真乃“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毕业时,张兄将赴云南红河开远,据闻此地足球氛围尚浓,张兄当寻得其对手,是言,张兄当不寂寞矣。

小刀于此立张 兄之短传,为记念、为祝福,亦盼张兄珍重。若张兄来年事业有成或大婚之日,小刀愿往贺之。

杨委传略

杨委,云南玉溪江川人,生于斯而长于斯。据其自言曰,幼时常于抚仙湖边游玩,是以水性颇为了得。游泳课之时,方知其言不虚。时观其水性,吾忆及一人,此人乃《水浒》一百单八将之一:浪里白条是也。然杨委这厮怎生得黑梧桐,小刀私自为其起一雅号,曰“浪里黑条”。

杨委非其真名,皆因其曾任班长一职,常出席于大小会议,一时间代替吾等行使百姓之权力,因而得一名,唤作:“杨委员长”,简称杨委。此名甚易起误解,杨委却不以为然。每于众MM面,兄弟吾辈常大呼“杨委,杨委,汝欲往何处鬼混?”,不明就里者即叹,世风日下矣。众MM初讶然,如此大好青年,怎落得如斯病也?知其真义后亦常呼之。

杨委有才,不输小刀这厮。杨委豪爽,不下东北豪杰。杨委俊朗,是以大受MM追捧。杨委之才,现于歌咏之方面。其声浑厚,曾令无数MM为其喝彩,亦令众人钦慕之。某日,杨委报名校第N届青年歌手大赛,一路过关斩将,歌声不绝,直入决赛。君不见,吾等所处之校,约一万余人,堪称青年者,众矣。尚闻报名者络绎难绝,然杨委非浪得虚名。决赛时,杨委以0.02分之差,屈居亚军,名忝校园十大青年歌手之列。然一众兄弟并不为此事惊诧,此实乃众望所归或名符其实。另有一事则让兄弟等兴致溢然。话说杨委决赛那晚,杨委半曲唱完,正踌躇不知所以,作陶醉状,一绝色MM怀抱鲜花施施然走上舞台,众目睽睽之下,为杨委送上鲜花一扎。若吾必作杨委,早晕厥于台上或大喷鼻血矣。杨委大为亢奋,一曲唱下,以毫厘之差屈居亚军。后众兄弟对其严加盘问,逼其供出那MM乃何人是也。杨委茫然摇头。众再问散场后可寻得此MM?杨委再摇其头。众大叹,又错失一痛宰杨委之机。吾曾与之叹,若吾能有此绝色 MM作粉丝,吾无求矣。是以,此为一传奇也,今尚无人能知此MM为何方神圣。想杨委有如此MM粉丝,于失落之时,当有此作动力矣。

再说杨委豪爽,凡有酒敬来,必仰脖饮尽。其酒力尚非最强者也,然则有此气概,小刀甚是敬佩。每有所求,若为力之所及,杨委必应之。

吾与杨委,亦同有一好,此乃音乐是也。吾听其唱《故乡》而识许巍,然后知张楚。许巍每有新作,杨委必先知之。另,杨委有一至爱,乃Beyond是也。大一军训时,吾与其言,吾生于岭南之西,然距粤不远,幼时常听粤歌,平时所言亦粤语是也,滇人言之为“鸟语”。杨委兴趣大增,当即大唱Beyond之作,其咬字之准,吾尤佩服。然则若细细听之,鸡皮疙瘩当丛生也。皆因杨委虽咬字甚准,然发音与粤语相差甚远。是以,每杨委唱Beyond之歌于吾前,吾常作大恸状,若其不停,吾又作蹶倒状。

闻杨委工作已无忧,据言乃传说中之某片区经理,小兵、司令总乃其一人是也。吾羡慕之,小小年纪,竟是经理矣。然近闻杨委有辞职之想,小刀不知个中真意,是以无法猜测之。

吾为杨委立传,今耽搁多时,恐分别之日不远矣,是以纵笔疾书,不加修改。想我等有缘,同聚四载,今一朝远离,竟是天涯。不知何夕何年方可再闻杨委之歌声,纵再令吾鸡皮疙瘩尽起,当不弃。

匆匆说尽,纵有万种言语,且留心间。毕此传于二零零五年六月廿二日午后。时方梦醒,非关病、酒。

门神列传

门神,乃班队守门员也,时曾任院队守门员。门神姓彭,云南红河泸西人氏,反应敏,身材魁梧,力大,声宏亮,酒量猛。然此非君李逵、张飞之辈。此君另一面乃:体贴、能言巧说。为小刀之榜样。

门神兄(吾又唤其彭兄)勿论何方面皆勤勤恳恳,刻苦异常,是以事事认真,事事有成。君不见,门神兄之为门神,乃由抓壮丁得来之果。彭兄曾言,大学前尚不触足球,更不知足球为何物。然门神兄之弹跳、敏捷纵观我班,当无人能比之。君不见,门神兄上挡下接,硬是将众多必进之球扑出。每有神奇扑救,吾大喝其彩,一场之下,余声音几近嘶哑。然大一时,吾等失球众多,竟有10个之巨!若换作看官阁下,当崩溃矣。然好男儿奋起直上,吾等众人从不倦怠。门神兄更是如此,每练扑救,小刀必插上一脚,此非余多事,实乃小刀之射门角度刁也(呵呵,门神兄若见之,必言小刀这厮自夸也)。

大二院杯足球赛时,我班对上届亚军。对方个个人高马大,长满面胡子那厮更是院队队长,据闻乃云南三人足球赛冠军是也,一词以蔽之,“如虎如狼”。对方曾扬言砍我等于马下。门神闻此言,跃跃欲试。开场不久,阿木先进一球。此后,全队上下当如狂飚。一字以概之,曰:拼。然对方非弱者,若言狂轰滥炸当不为过也。且看我方门神兄,飞身扑救,低空击球,出击断球,遑论单刀、远射,一概没收之。后因吾等兄弟稍有差池,竟被战成2:2。门神兄大呼惭愧。有人向小刀问其身高,小刀乃曰:165CM,问者大张其嘴,久不得合也。门神兄一战成名。君不见,可曾有此门神?!经此役,门神兄被召入院队。其后,每谈及此役,勿论我方球员抑或对方球员,更有旁观者大呼经典是也,更有曰汝队门神,真乃门神也。吾觉此言若换作“汝等门神,真乃拼命三郎是也”更为恰当。君不见,场上一分钟,场下汗十盅!

然门神乃彭兄之一职,另一职乃班排球队队长。大三之时,吾当知其力道之猛,几无人能出其右。每有高球于网前,彭兄跃起,手下球落,其声疾也。对方极少能防。大三时,有院杯排球赛,我班过三关斩四将,杀入决赛圈。然实力难济,先输两场,若第三场亦败,当无获矣。有0:2落后之势。尝闻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小刀乃亲历之。后全班上下嘶声力歇,一鼓作气,奋起直追,3:2!此番大起大落,非寻常能遇。于高手如云中获季军,当无悔矣。

若言此君细心、体贴,恐诸位难信。然彭兄与其MM,乃人所称道之模范也。据闻彭兄极受众多MM欢迎,此言不虚,实因其言语少有不妥之处。乃因此,小刀时而学习之,至今得益不少。

若论喝酒,不知者乃曰此君乃东北人也。且看其豪爽、痛快。滇人饮酒之精髓,当集于此君一身也。且不论其海量,观其痛快,斟之杯必满,击杯当饮尽。仰脖,饮尽,覆其杯,当不漏一滴,若有,罚其再饮。每有比赛,吾等必痛饮之,且不管天昏地暗、旁人侧目。

前些时日,尝闻彭兄已被录取为某一公司之地州销售经理,后竟弃之。问其打算,曰,吾欲下南粤。然矣,好男儿志当在四方,大丈夫当名扬五湖。于此,小刀祝彭兄旗开得胜,再展当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事业大成。

小刀毕此传于公元二零零五年六月廿二日午后,时春城日暗,云满天,似欲雨。

又记,今日(七月一日)乃小刀大学之最后时光,观过往之文,叹时光如梭,匆匆一别,何年再见?今取来再看,正中一词:此刻天涯!不知明日之时,又于天涯何处。

龙哥列传

龙哥者,秦人也,今陕宝鸡人氏,小刀之舍友,相处四载,为人甚厚。初时,吾与龙哥共处一室,仅吾二人。遥想当年,小刀卧下铺,龙哥卧上铺,大谈己乡邑之风俗、风光,大谈幼时迭事,后纵谈国际大事班级小事儿女情事。小刀曾蠢蠢欲动,龙哥怂恿之,小刀益发不得收拾。后,小刀惨败而回。然龙哥则坐等MM迎上门来,后终成正果,时时出双入对,好不羡煞旁人也。
龙哥每言秦,必言西汾酒,言其烈、辣当世难寻。然小刀尚无口福,难尝西汾为何物。是以常有一年,来年若小刀发了,定请龙哥及其媳妇,西汾酒将摆满席间也。

当年小刀初来乍到,生活之习尚有不适,是以每每作“惊人之举”,龙哥叹也。某日,吾班球赛,小刀乃知龙哥亦好足球是也。龙哥司职后卫,小伍曾曰,龙哥乃破坏之王是也。若想轻易过之,龙哥必先快其一步将球破坏之。是而,龙哥及张兄有“钢铁后卫”之美誉。每与龙哥于球场对峙,吾深受其苦,必欲避之。想大二时,某日比赛,龙哥突发狂飙,一人带球,由前场狂奔直至对方底线,我等目瞪口呆,龙哥何时如斯威猛?直至裁判哨声起,如大梦方觉,大叹吾等失一良机矣。龙哥满脸通红,不言。是役,龙哥破坏攻方传球无数。真应一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龙哥少言,然乃勤恳之人。任吾舍舍长一职之时,大小事务,井井有条,大小角落,干干净净。尝闻某MM言,此好男人也,吾若嫁必嫁此人。后回想之,终难寻此MM乃何许人也。是为一大谜案也。

去年,龙哥切盲肠,去阑尾,大夫嘱咐,日后少饮酒。然观今年,龙哥抽烟、喝酒依然。其海量令小刀惭愧之。尝闻西北男儿豪爽,果不其然,龙哥乃酒中好汉,来者必饮,绝无花样。亦无酒馆中吆喝猜拳之声,仰首、饮尽。那日散伙酒后,龙哥手提一酒瓶,手握一杯,问曰,君欲何往?乃道,四处出击是也。且看龙哥,四处敬酒,不分男女、师生。后,众散去。龙哥乃回,开电脑,一手执鼠标,一手按键盘,竟玩起《红色警戒》,看其架势,有一词可形容之:不亦乐乎。

龙哥乃我班之生活委员,远看乃一官儿,实则跑腿是也,此苦活,谁可担?众皆曰,龙哥也。每有补助发放,众皆先寻龙哥在何方,龙哥亦将于第一时间为吾等搞定。一哥们儿曰,龙哥真乃吾等衣食父母也。我等之将毕业,事务繁琐杂碎,龙哥必知会吾等每人。观龙哥书桌,乃吾舍最干净者是也。若问,何者最乱,当是小刀也。龙哥之桌,亮可照人,然小刀之书桌,“书似青山常乱叠”,火机、药、酒杯、烟盒、磁盘,四处可见。再观龙哥之书,整齐划一,然小刀这厮则东倒西歪,书间常有一纸屑,上书某串数字,某日抽出观之,定不知何意。然龙哥异也,瓶瓶罐罐,整整齐齐,缸(云南曰口缸,盛饭之具,于小刀乡邑乃称碗)每用必洗。再观小刀等众人,常见其缸积数日不洗,内中几可育虫。由是观之,小刀预言曰,龙哥日后必为一家庭主男是也。

龙哥少言,却非缄默之人,实乃能人也。大三时始,龙哥乃活跃于众多社会活动,并考一证,曰:市场营销资格证。于今,逢小刀四处奔走仍无工作在身时,龙哥已作决定:南下岭南。吾问其底细,龙哥曰,已有一公司招其为基层管理,并曰,一手拿毕业证,一手签约。小刀为此甚是羡慕,大叹,吾之伯乐何在?

佛云,百年修得同船渡,吾当已修千年,方得与龙哥同窗、同舍四载。四载中,曾多有冒昧及冒犯,然龙哥一如既往,吾当羞己之行。大学四载,吾有诤友,亦舍友,龙哥乃其一也。

言及此,已近将离之时,小刀匆匆作龙哥一传,诚惶诚恐,四载中,怎此短短千字百句能言尽?吾诚愿龙哥及其MM能举案齐眉、业有成、家无忧。

小刀毕此传于公元二千零五年六月廿四日午后,时春城已阴,乌云蔽日,雷声隐隐。

又注:斯时,龙哥已抵深,与其MM双栖双飞。每见,定论当年之事。每言及兄弟众人,必作脚痒之势。然今乃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之时,怎能复当年之欢娱?人生无常,以此便可见一斑。

原文首发:http://www.rongshuxia.com/book/3252625.html
原文写于2005年6月至9月不等

稻草人手记(顺致塞林格)

  Sallinger was dead.塞林格老师死了。在中文里这样的表达多少显得有点不敬,可是在英文里不会。这样的表达让我想起塞林格老师最著名的小说:《麦田守望者》。在他惟一的这部长篇里,充满了各种Fuck的用法:现在时、组合词等等。多么生猛的文字,就像是一次青春行进的旅程本该有的状态一样:像海鲜一样生猛,活蹦乱跳,不屈服,不妥协。即使这样的状态是通过脏话、酗酒、抽烟以及和女人睡觉表现出来的。

  我喜欢这样的生猛。

  没错,因为我没有这样的生猛状态,因此我非常喜欢。注意,我开始用回忆的句式了: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他妈的怎么没有塞林格老师这样的状态?即使是通过装逼一样的手法,表现一下我对这个坚硬、僵化的现状的一种反抗。可是,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回到过去,拉着那个规规矩矩地上下学、偷偷抽烟但又不敢像流氓一样横行无忌的小孩,跟他说要生猛点,要像塞林格老师笔下的人物一样,湿淋淋得有激情。

  那时候看《麦田守望者》,第一印象就是觉得这书跟王小波老师的一样,带着黄色笑话般的有趣。当然,那时候接触英语非常少,看翻译过来的英语小说,总时不时的会起鸡皮疙瘩,或者是莫名其妙地不理解其中意味。就像看《古文观止》中的短文,你得明白其中的小典故是什么。那时候的我怎么懂得塞林格小说里的幽默和讽刺?

  所以,那时候的我非常恶俗,我老是期望着男女主人公能搞到一起,干就要干点荷尔蒙指使他们干的事。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怎么也没有这样的描写。我可以想象当初自己看完这部小说的想法:操。

  塞林格用小说写出了一个时代。可是我的那个时代是没有任何文字记载的。这常使我感到一股血将涌到喉咙来,然后又被镜子里疲惫的自己震惊得打了一个嗝。是的,我被这样的感觉噎到了,我怎么了呢?这不,都到了青春的尾巴上了,还他妈的有这么多感慨?容许我用一种拙劣的比喻:塞林格笔下的青春是一片麦田,没有人看管的时候疯狂地四处蔓延着。而80年代出生的我们的青春,就是一片放了农药的稻田。等到有一天你长大了,你就可以升级成为稻田里的守望者:稻草人。

  一个环境是怎么将一棵活生生的稻苗浇灌成稻草的?考试、房子、工作,以及一向说爱我们的父母。"这是为你好啊,孩子。"这话像一针注满三鹿奶水的注射器一样,刺进你的内心。"其实内心干枯了好,可以真正地像一颗螺丝钉一样,在这个机器上扭得紧一些,生活就稳固些"。没错,在国家机器上扭得紧一些,你就是个公务员了,生活稳固得像一盘金汤一样。

  生活干枯了,就是稻草人。站在稻田里,看见青青葱葱的稻苗的时候,我们也开始了语重心长:"这是为你好啊,孩子"。

  我还是喜欢那生猛的文字,像青年人特有的一样,左右奔突,冲破重重框架:到底一个年轻的生命会有什么样的可能性等着他/她?年轻的生命为什么要故作深沉?"你还年轻,他们熟了,你想表现你自己吧"(张楚歌词)。可是,这有什么不好?一棵原本就是青葱郁郁的树,为什么要换上黄叶与枯裂的脸皮?这是不是一种放肆?大概是的,因为,原本就是这样的放肆的。

  可是(我真恨这样的转折语气)我在明白这些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那么年轻了。我不知道塞林格老师在32岁发表《麦田守望者》的时候是不是带着悔恨,回望自己过去的日子,总会觉得是不满足的,残缺的。可是除了迷茫之外,我想塞林格老师应当是值得我羡慕的。至少,相比来说,东方的儿童们的青少年时光显得无比苍白。而如果小说仅仅是小说,我还是觉得他要比我幸福:我连这样的想象力都没有,更别谈这样的生活了。

  所以,在没有了张牙舞爪的生活状态之后,或者说,没有新鲜、生猛的活着之后,我只能寄希望于干瘪的文字了。不要成为稻草人,那就只好把自己点着。

  我得用文字来纪念一下塞林格老师。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他一起造句。

  "这个故事动人得要命,可是我他妈的不是想赚你的眼泪。真的。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我曾经有多么的荒唐,以及我对那狗娘养的青春看起来多么依恋。当然那个说我是好人的姑娘我也是忘不掉的--因为这些我都没有拥有过。"

  "你大概没有见过我撒谎时的神情。我盯着她的眼睛--记住,是盯着--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可是天知道我只是觉得她看起来比较漂亮,而且看上去不太蠢而已。只不过不太蠢的人往往都看得穿我是在撒谎--就像肥皂剧到最后都会有人跳出来说:你丫撒谎,你丫骗了我。我的生活像不像这样的一出肥皂剧?他妈的,还是三集连播的,没一集都要折腾我一下。"

  "李小树问起我第一次的时候我就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撒谎了。因为我怎么看起来都不像一个纯洁的人。丢,'纯洁'这个词真脏。李小树问我第一次跟女生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和女生睡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我一一作答,语气直溜溜得像一个脱光的人一样。都脱光了,还他妈的在乎什么?可是李小树不信我的话。真他妈的奇怪,在我说谎的时候很多人信我。在我说实话的时候,就连李小树这个妖精都不信我。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没错,一个字'操'。"

  "不过到了现在,我已经很少跟人说起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絮絮叨叨地说下去,让你觉得我在编故事。这又不是《故事会》和《知音》,为什么非要搞得像是《读者》一样?哭哭啼啼?当然啦,其实我不想说的原因只有一个:'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谈任何事情。你只要一谈起,就会想念起每一个人来。'我要忘记了,你知道的。"

  是的,在我们这里没有麦田守望者,只有稻田守望者:稻草人。

  是为记,谨以此纪念塞林格老师伟大而牛逼的91年生命。如果我能上天堂,到时候再请教你。

重阳煮酒

重阳节到了,今天在家乡的人们大多都会闲下来,挑上早已泡好的米,去煮酒。在乡村,今天是酒香弥漫。现在翻看4年前所写下的关于重阳煮酒的片段,记忆尤甚。以下是《童年意象之寂寂向阳木》的一个片段,今日重阳,再次翻出,是为念,愿故乡安然。

正文

酒是个好东西。而故乡里大部分的酒都是自己酿造的。每逢重阳节近,众多人家都开始开始把精选好的米放进水里泡。有些人家泡的是一斗,宽裕些会泡得更多。当然,选的米也是讲究的。那段时节,乡人碰着相识的都会问一句,浸了几斤?什么米?于是又探讨一番,还会说起年前自家酿的酒的好与坏、多与少来。然后就是煮酒饭。其实这煮酒饭与平常煮饭并无多大分别,但是却要把饭煮得更硬些,火烧得久些。然后一道工序就是要熬酒糟了。这道工序是用时最长的,也是最为神奇。那时候想,把几个硬硬的酒饼(乡间称呼)放到饭里面,出来的时候竟然就变成了酒糟了。酒糟那时候是甜甜的,小孩子们对此总是馋得要命。把未出镬的酒糟放在嘴里,一种微醉的酸甜滋味直上喉咙,叫人欣喜不已。当然,这要偷着吃,不能给父母们见到,要不就会挨骂。然而父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为这东西是藏不住的,无论放在那个房间,都会被孩子们循着微微的酒气找到。酒糟熬出来了,就要去煮酒了。这时候重阳节就近了。

煮酒需要一个很大的镬头,一般人家并不常有,然而每个村庄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但那时候煮酒的人多,要提前预约着方可轮到你煮酒。于小孩儿们来说,煮酒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儿。然而,小时候太小,长大后又常年外出,是以难得有酿酒的好机会。与父亲一道去酿酒,记忆里只有一次。那时候,父亲在前面,肩上挑着酒糟。在乡间,此时已入秋,天气有些微的冷了,然而我却也如父亲一般,只着夏衣跟在父亲后面,一路上问着父亲关于煮酒的工序。扁担在父亲的肩膀上不停的有节奏的颤动着。因为要挑到邻村去,所以,路并不远,但也不怎么近。父亲在路上走得有些热气腾腾的,尽管那时候刮着风,而我却一路闻着好闻的酒气,一路上竟然不觉得有些许的冷。在路上不停的有人打招呼,父亲也不时的停下,忙着介绍我,说这孩子到那儿上学了,很久没见着,家里过得怎么样之类的话。

记得那天是阴天,刮着微微的风。这样的天气也正好煮酒,把镬头摆在天空下(一般要自己搭个灶头,平常的灶是不够大的,因而要把灶搭在屋外),放上酒糟,点上火,风就火势,火就更猛猛的燃起来。酒气在这个时候不再是冰凉的,而是充满了温暖的气息。在路上走着的人,远远着就可以闻到酒香。那时候,我如同个小大人一样的看着火,也自作聪明的在一旁看着,说什么火候的事情我懂,火大了就会把酒煮焦了不好云云。父亲也不说些啥,只是高兴的教着我如何掌握火候和怎么煮才可以煮出很醇厚的酒来。

酒是从一根竹简流出来的。煮出来的第一碗酒是最为难得的--至少在我看来那是弥足珍贵的。至今依然记得父亲把煮出来的第一碗酒端起,让我尝一口。当时端着暖暖的酒送到嘴边,连碗也是暖的,酒冒着热气,我站在天空下,有些风吹来,喝上一口,父亲在旁边问这酒够厚吧?我没回答,只是一咕咚的竟然把一碗酒全喝了下去。

父亲在一旁劝阻不及,等我把空碗拿给父亲的时候我本以为会挨骂的,但父亲竟没有骂我。旁边许多人看着,一个劲的笑,这孩子怎么这么厉害?父亲也笑,站在一旁,不说话的看着我。我顿时觉得有些热气涌将上来,接着就是出汗,天空忽然有些颤抖起来。风一来,感觉就像走在仙境里似的。

一阵温暖从喉咙直下到心底。热气腾腾的刚出炉的酒,那是我第一次喝,过了许多年,喝酒都是冰凉冰凉的。每每想起《三国》里的温酒斩华雄的关羽,就总会想着年少时候里温热的那碗酒。于是每次回家,便会问父亲,今年家里自己酿酒没有?如今想想,开始感觉那与自己有些遥远了,但问起的时候总不免地想起那一次的酿酒经历来。父亲又怎么会知道,那一碗酒,温热了我的心许多年。

0.01平方米的寒冷

那个夜晚是依然处于冬天的三九天。电视机里穿得整齐光洁的主持人指着地图说,南方普遍阴冷天气,冷空气继续侵袭南方.....电视外面的我搓着手,而他们则习以为常的站着,坐着,身上披了几件衣服,没有毛衣,脚上穿着拖鞋。日光灯将他们的脸照得有些苍白。村庄除了几声有限的狗叫声之外,安静使村庄陷入巨大的寒冷,除了我这个局外人,身处其中的人毫不自知。是不是因为这已成为他们的生活?

这是一个边陲小村庄,翻过一座山,就是越南。在白天跨过一条小小的河再往前走,就可以看到越南的民居。像"抵达了中国边境尽头"这样的事情,在外人看来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在最初来这里时的我看来,这件事使我想起村上春树的《冷酷仙境与世界尽头》这书名来,那时候顿生了几分诗意。而到了两年多后的今天,这一切都毫无诗意可言,"洪水"一词常被小村的村民引用。"如果洪水一来,一切都没了""最好今年没有洪水,要不刚种上的甘蔗就没了""如果今年没有洪水,日子就好过点".......在2005年,一场洪水侵袭这个边陲小村。洪水来自数口小池塘、小泉眼,这些都来自从越南流过来的地下河。在平常,这些小池塘、小泉眼都很平静,甚至也会显现出些诗意:绿水泱泱,鸭鹅嬉戏。到了5-6月大雨多发的季节,地下涌出的水成了毒蛇一样,让人又嫌又怕。

小村很小,48户。傍晚时分,到村里转了一圈,十室九空。偶尔会碰上几个老人,抱着小孩,在门口站着,不说话。只有小孩子常发出些声响。问及人都到哪里去了,答道,中青年打工去了,还有些人到地里去干活了。那天天很阴暗,像是要下雨,却又刮着散乱的风。在一户人家里一边烤火,一边等村民回来,一边跟抱着孩子的40多岁就当爷爷的中年男人聊天。他手里抱着的是孙子。他之所以不去打工,是因为儿子和儿媳妇都去打工了,家里要人照看。他这样对我解释说。聊天的过程中,他的母亲提着一个脸盘来装热水。这时候我才看明白,眼前的灶上放着黑黑的是小锅,烧的是水。他说,他母亲已经八十几岁了。老太太穿的衣服长短不一,她提起锅,要倒水。我把她手中的锅轻轻的夺了过来,站起身给她倒水。她儿子向我介绍,她现在每天都去放牛。她坐下,慢慢的给自己洗脚。这时候天开始黑了。我把凳子让给了八十多岁的老人,把温暖留给她吧,我出了门口,跺跺麻木已久的脚。

吃饭的时候,桌上的碗里摆了两条鱼,炸过的。还有就是汤,还有什么已经记不起来。只记得自己的手肘不知往哪里放,桌子是冰冷的玻璃桌。鱼很多刺,里面很淡。虽然门都已经关了,可是风还是从纸和泥以及木板组成的墙壁中吹了过来----由于年日久了,墙壁已经有很多窟窿。因为我一力坚持要让他们自己做,工作进展的异常缓慢。慢慢的向他们解释如何做,为什么这么做。这时候屋子的女主人穿着拖鞋,给我们端来一个用铁锅盖翻过来做成的火盘。火盘上柴由于潮湿,一直冒烟,很呛眼,我在旁边一边温暖着自己,一边流泪。

在谈话中,他们依然常常引用"洪水"一词。他们说,要修一条农耕路,可是他们用如果+洪水造句:如果今年有洪水,就修不了,修了也没用。在我对着火堆还有些腿脚发抖的时候,他们穿的衣服都不多,却神情自若。或者,在他们看来,体外的寒冷相比内心的寒冷,已经算不了什么。

我们一直做到凌晨零点,这时候一天当中最冷的时段将要开始。火也快要熄灭了,这时候烟也稀释成冷空气,开始在周围漂浮。我跟其中一个人回他家去睡觉。路上很脏,有很多污泥和污水。一只狗在叫着,声音在环山中显得特别的响。我掖紧衣服,企图让自己觉得暖一些。后来,我们在他家也一边聊天,一边烤火。我问他,这两年里自己家和村里有什么变化没有。他摇头,没有。再想想,有没有。还是没有。两年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到这里时的情况。我说着自己的感慨,但看到他平静的脸,于是又转向问他。问家长里短,问邻里邻舍,甚至问起他的从前当兵的经历来。他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中平淡如昔。只有在说起他的儿女的时候----尽管说要借钱给小孩读书----他才有了笑容。或者只有这才让他感到了温暖。他说起了以后,等以后孩子们都毕业了,日子或者会好过点。他甚至开始打趣着我,问我以后的生活期望是什么。

在睡觉的时候,他给我拿被子,让我到他儿子的床去睡。儿子去上初中了,周末才回来。床只有一张毯子折起来铺在中间,还有一张被子。他的儿子就是这样度过家里的冬天的,我打开睡袋的时候想。睡袋上写着,适合用于零下十五度到零上十五度之间的温度环境。我打开音乐,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不去想这周围的一切。后来在快天亮的时候醒了过来,因为发现睡了大半夜,脚还是冷的。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把被子挪了过来,盖上。

在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蚊帐(蚊帐是一年到头都挂着的,应该是防灰尘和从地下牲口圈里生出的蚊虫吧)外边的墙壁上,有一个半径为十几公分的洞。或者晚上的寒冷就是从这个面积为0.01平方米的洞口涌进来的吧。可这个屋子里,有多少个这样的0.01平方米?他们的心,是不是会有几个缝隙,让寒冷源源不断的涌入,让寒冷在内心积蓄?

这0.01平方米的寒冷,像环山的水一样,不绝地流着,存在着。诗人说,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坐在摩托车后,我想着这无用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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