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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刀的疯情(前传)

刀柄 引子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萧张廿二岁的时候,从来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叫做萧张。当他廿七岁的时候,江湖中便有许多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叫疯子,也叫嚣张。

萧张是谁?客栈的店小二是从来不会关心的,而那个收破烂的大娘就更是如此。他们不认识萧张也一样过这样的日子。说不准认识了以后更倒霉。所以,江湖是一部分人的江湖。许多人的生活,也仅仅是他自己的生活。而更多普通人的生活,则更不为人知。

在有人轰轰烈烈的干着一件很大的事的时候,更多的人是一个旁观者。当江湖中头破血流的时候,有更多的人是在日复一日的过着他们认为很无聊的日子。

第一面刀锋

萧张用的第一把刀是厨房里的切肉刀。

那 时候,他的正规职业是在一个大户人家里帮厨,或者说,是一个打杂的。他偶尔也会拿起刀来,挥舞几下,然后继续切着他的猪菜。那时候,他的梦想是当一个厨 师,像那胖子厨师一样神气,挥舞着白晃晃的切肉刀,三下两下就把骨头剔出来。然后,还可以找一个安分的姑娘,安分的过日子。可是,他从来不会想到,他曾经 梦寐以求的前途,竟然会毁在一头猪身上。

那天是大户人家老爷的寿辰。厨师趁着大家在高兴,去和那大户人家的瘦闺女约会去了。大家伙都去喝酒 去了,厨师派萧张留守值班。萧张心里有些不爽,靠,那胖子一天到晚都在揩油,今天晚上又去揩那骚娘们的油。然而不爽归不爽,值班还是要继续。但当厨师满脸 饱色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头用来祝寿的烤乳猪头不见了,立即操起一个炒菜用的小铁铲敲醒正在熟睡的萧张。“小子,那猪是不是你偷吃的?”胖子厨师满脸的肌肉 激荡,怒气冲冲的说。“不是。”萧张有些心虚,毕竟自己睡着了。

“打倒萧张,还我猪头!”胖子有些兴奋,忽然喊出一句口号来。围观的众人想 都没想就跟着喊起来。“打倒萧张,还我猪头!” “打倒萧张,还我猪头!”萧张忽然有些激动,因为平时从来没有人喊过他的大名,有事也是喊“打杂的,去把那马桶刷一下”什么的。可是,众人看起来仿佛有些 义愤填膺,好象那头猪就是他们的儿女一样。“揍他,揍他!”。厨师正在兴奋状态中,也跟着喊起来。捋起袖子,作势就 要冲过去。萧张忽然不知道从那来的勇气“你奶奶个熊,老子把那头猪拿去喂狗了,怎么着?”并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切肉刀来,白晃晃的挥舞几下。众人纷纷退避。 那胖子仿佛吃了兴奋剂似的,老子就不信,制不服你这毛头小孩。胖子一边这样想,一边捋着袖子,手里拿着小铁铲,恶狠狠的向萧张杀过去。萧张忽然有一种豁出 去的念头,把刀一偏,稍微的用力往前一刺就把刀刺进了胖子的手臂上去。胖子大叫一声,晕厥了过去。萧张吓得松开了握刀的手。再举目四顾,人都跑光了。

萧 张的脸忽然变得像茄子一样紫绿紫绿的。完了,这胖子会不会死啊?出了人命可是要见官的啊?还是赶快撤算了,要不然被抓到了怎么办?不行,胖子要是死了怎么 办?这是一条人命的啊。管他的,谁要他多作孽?!萧张脑子里转得飞快,不管了,逃命要紧,要不我被抓去偿命,那岂不是一条人命?萧张把自己的马褂脱了下来 将那把刀包好。惊慌的逃进了月色中。背后,是一阵人声狗吠。

那一年,萧张廿二岁。从此,他就这样的带着那把猪肉刀,浪迹天涯。

自此以后,他的梦想不再是当一名厨师。

第二面刀锋

萧 张廿四岁的时候,终于混了个镖师当当。当然,萧张当的是普通的镖师,干的活如同一个店里的伙计,什么都要干。不过,在这个时候,他换了一把刀,据说是沧州 产的,很锋利。萧张也不知道沧州是在什么地方,那里的刀是不是真的很锋利。他把刀常挎在腰间。其实那只是装一下样,谁都知道,能用得着刀的时候很少,即使 用得着,小命也悬了。所以,萧张很少拔刀。有一次,他为了切牛肉,才拔了一回刀。这时候他才见识了传说中的假货。那把刀向牛骨头砍下去之后,拿起来一看, 怎么会有个缺口?萧张骂了一句娘。想去跟上级说要换一把刀。但后来听说上次有个镖师要换刀,结果被骂了一顿,说不好好爱惜刀,罚他去买了一把,然后再追加 罚款。萧张摸了摸怀里的银子,那是他用来娶媳妇的,怎么能拿去买刀了呢?

于是萧张就一直把这刀挎在腰间。平常有些无聊了,就**挥舞两下, 竟然学得像模似样。就这样,萧张的刀法终于走出了第一步。尽管这有些像杂耍。旁边的伙计看的过瘾,于是经常怂恿萧张舞刀,并不时的叫上两声好。这时候,萧 张的梦想又发生了性质上的改变。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对着一棵大树说,我一定要当镖局的局长。于是,萧张干活开始拼命起来。

那时侯的制度 还不是很腐败,所以,在接下来的半年里,萧张终于当上了一个高级镖师。萧张这时候本想换一把好刀的。但一想,作为高级镖师,应该以身作则,提倡节俭,于 是,也就没有换。他褡裢里的银子足够他娶媳妇三十二次,可是他听人说,先别急,谈几次恋爱再说。萧张虽然没跑去谈恋爱,但也就没把成家的事放在心上。在人 家都忙着谈恋爱的时候约会的时候生孩子的时候,他就跑去干活。所以,这个工作狂很快得到了上级的提升,不久就成了个镖局的片区负责人。

如 果照这样下去,萧张将是个出色的镖师,说不准那一天真的当了镖局的局长。可是,萧张再一次的倒在了他的梦想之上。他当上镖局的片区负责人后的半年,受命去押一趟镖。据说那趟镖很贵重,本来是总镖头亲自出手的,但总镖头的孙子要出世了,便临时的交给了萧张。萧张忽然兴奋了起来,想道,这可是机会啊,做好了, 总镖头一定赏识,日后的发展机会可就大了。

等萧张看到那个被押解的镖物的时候,他却连眼睛都大了。哇,不会吧,怪事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怎么押解的是一个大姑娘?萧张看的眼珠滴溜溜的转,这个姑娘是谁家的?水灵灵的,可是怎么看也有点傻啊,怎么双目无神像个瘟鸡似的?萧张不敢 为自己的比喻得意,而是用力的掐了一把大腿,免得再看下去,那可就出事了。再一看目的地,傻了眼,怎么是官家的?这官家大小姐跑出来干啥啊?看来要提起精 神来,小心伺候。这样,数日无事。

四天后。半夜里,萧张摸了摸腰间的刀,忽然想,我怎么现在还没有换这把刀,俺少说也当了个 片区负责人了。嘿,我该找个媳妇了。萧张想着想着就想到媳妇这个词上面去了,兴奋得不行。接着,萧张作了个临时决定,赶完这趟镖,马上找个姑娘娶了。把婚 事办的漂亮点。对了,要找也要找个像那镖车上的大小姐一样漂亮的,以后生的孩子也一定很漂亮。萧张想着这些东西,变得更加的兴奋,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睡。忽 然听得那姑娘的房间里一阵轻呼。萧张这时正兴奋着,一听,马上提起刀就往外走。奇怪,怎么没有人守卫着呢?那些家伙干啥去了?萧张把刀握得紧紧的,猫着身 子到了那姑娘房间的窗底下。一捅窗户纸,萧张差点就吓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那姑娘的房间里的灯亮着,一个黑衣人正在给那姑娘宽衣解带。萧张脑子里忽然充 血,一激动,冲了进去。那黑衣人眼里好象有了笑意。也不跟萧张说什么,从窗口跳了出去,走的时候顺手拂了那姑娘一下。萧张进去刚想用衣服帮她裹起身子,那 姑娘就忽然醒了。接着,就是一阵惊叫和哭声。

完了。萧张一阵慌乱。整个客栈的人都被惊醒了。我面目何存?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天地良心,我不过是看到了一眼,至于吗?手里握着的刀柄有些出汗。罢了,罢了。走为上策,这事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萧张把刀往怀里一抱,匆忙的往外跑,与一个伙计撞得满怀。

就这样,萧张的镖师生涯被迫结束。第三天,各大小城市里到处贴着萧张的脸,他成了通缉犯了。罪名是:强奸未遂。镖局也马上贴出告示,说从此开除此人云云。

半年后。总镖头在一次财务审查中出事,官府接着往下查,总镖头一惊,竟然什么都说了。原来那黑衣人就是总镖头,是他先把那姑娘宽衣解带然后引萧张到那里的。据总镖头交代,是因为他儿子跟那官家女子勾搭上了,总镖头为了保全儿子及儿媳妇的脸面,才出此下策云云。

萧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已经半年了。那时候,他已经正在拿着他当镖师时候的刀劈柴。这是他的第二把刀,劈柴刀。刀锋上已经有许多处破裂。当然,他的局长梦也从此破灭。

那一年,萧张廿五岁半。此年腊八,他将满廿六岁。

第三面刀锋

萧张的第三把刀是他的师父送的。他的师父是个老头,任何人看他一眼,都会觉得这个老头有可能下一刻就会挂了。

其 实,萧张是不想学武的,更何况学费那么贵。可是,萧张渐渐的感觉到压力。周围的小P孩都会两把式。听说萧张会舞刀,纷纷找上门来要切磋一番。萧张开始还顺 利,用个菜刀就可以把那些人摆平了。后来又来了一伙人,把萧张打得实在是爬不起来。本来萧张是不想再比下去的,但是那么多人在看着呢,这个面子怎么能拉得 下去?当然,萧张输得很惨。从此萧张门前人影都全无。那些三天两头往这跑的姑娘们都不见了。那些小伙子们天天都背着一把刀到萧张门前晃。“怎么着,想单 练?”萧张心虚起来,又不敢迎战。

再看看周围,在自己这年纪,就自己一个光棍了。那些姑娘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已经全跑光了。自己又穷,人 又不怎么帅,瘦得要命。恨自己当年怎么不娶个媳妇摆在家里放着?现在拿放大镜去找也找不到了。这时候,他的师父--------一个卖武的出现了。那老头 不知是真是假,一看就风烛残年的,一舞起刀来就虎虎生风。那老头一看萧张就活该受骗的主。再一留意他的生活,就看得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就死缠烂打的要教他 武艺,并说学费可以八折优惠什么的。萧张想想也是,自己整一光棍,说不准学点武艺,倒是可以骗上一MM,还可以把那些杂种踩扁等等。“可是我没钱啊”萧张 有些发愁。老头看这小子上钓了,“你可以分期无息付款啊。”萧张就这样平白无故多了一个老头儿师父,平白无故的要晚睡早起干活、练功,平白无故的少了好多 钱,最后,还平白无故的有人找上门来找麻烦。但那老头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力,除了舞一下刀之外就只会吃干饭。萧张好几次都想轰走他,但一想这个老头一个人孤 苦伶仃的跑去卖艺,万一饿死了多不好啊。算了,就让他住着吧,多一张嘴和一双筷子而已。

这个时候,如果你问萧张,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萧张一定会一边擦着汗一边说我现在的梦想是找个好姑娘有两块地好好生活生几个孩子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人世无常。命运偶尔的眷顾,就可以让人的生活改变。有人说,当你无法改变命运的时候,请改变自己。聪明的你,又会怎么样呢?

一 日,萧张和老头去打猎直到黄昏。快到村子的时候,忽然看见漫天的火光。四处传来衣服烧焦和头发烧焦的味道,萧张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因为他竟闻到了一阵肉体 烧焦的味道。萧张一张口,就把中午吃的野味全部吐了出来,口腔里一阵腥臭、苦涩。“是我对不起他们。”老头站得笔直,目视着那片燃烧的火海。萧张站起来, “你?为什么?”“他们的目标是我。”萧张忽然狂怒,不知那生出来的力气,一把就将老头的衣领抓住,“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他们是谁?”萧张的眼睛瞬间 变得血红,全身须发皆张。老头看着萧张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从现在起,你马上从这里消失。”声音里忽然有了威严的感觉。萧张还想骂他一句,忽然感到一阵 刺痛,接着便晕厥了过去。

黄昏已过,夜将临。天空忽然乌云漫天。微弱的光照着被灼烧过的村庄。大雨将至。

萧张 张开双眼,看到挂在树上的露珠,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浅的石洞里,昨晚一定下了一场大雨,洞壁上有暗红的血字:“遗物留君”。洞口外面,一个枯柴般的老头躺 在泥泞里。血染红了他身边的泥土。不远处,躺着几个尸体。萧张开始感觉到胃在收缩和痉挛。老人的左手落在他的右手边,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刀,怀里揣着一张牛 皮纸,上面只画着一把刀。萧张跌坐在泥泞里,不知所措。

第二天的清晨,萧张背起那把刀。这是萧张的第三把刀。刀一面刻着一个字:“疯”,另一面刻着篆体:“断肠”。怀里揣着一张牛皮纸,纸背面也只有一字:“疯”。

从此,疯子出世。那一年,萧张廿六岁又三个月。

萧张的梦想再一次的破灭,他终究还是没有娶到媳妇,终究还是很穷,终究还是很瘦。只是这一次,他走入了江湖,他成了一个疯子。江湖?这岂不是许多年轻人的梦想?可是谁想过个中之残酷?

第四面刀锋

九月初三夜,月似弯刀沙如雪。

“你就是萧-----张?”一个灰衣人站在萧张面前,站得笔直,静如树桩。

“我是。”萧张看着他背后的夜色,平缓的回答着。

“你不问我是谁?”

“你是第三十一个来找我的人。”萧张像在说一件家常事一样轻巧的说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不?”

“知道,人在,刀就在,纸也在。”

“你看过那纸上写的是什么没有?”

“看过了。”

“上面写了什么?”

“疯字,”萧张说话依然平缓,“你动手吧,把我杀了东西就是你的。”

“好。”那灰衣人还以为萧张说的是疯子,有些恼怒,却不好发作,见客套完了,就不必再说什么。于是拔出剑来。

月 冷,月缺。刀起,刀落。江湖是否就是如此滋味?一个平凡的人,可以坐在家里和亲人说话、喝酒,难过的时候,亲人可以安慰几句,这岂不是莫大的幸福?谁喜欢 漂泊?谁喜欢在寂寥的路上行走?一个江湖人,是否就意味着多了一份欲望?而于另一些人,是否就多了一份责任?沙滩上的两个人影在飞舞着。如果有人看见,一 定以为他们是在舞蹈或者发疯,这样的夜晚,适合在沙滩上舞蹈么?

人影分开。萧张躺在地上,额头上有了些微汗。灰衣人站在离萧张一丈半远的地方,他正在喘气,两条衣袖,各被削去了一半。

“你走吧,我要找的人不是你。”萧张的声音仿佛从地低传出。

“你的刀上写着什么字?”灰衣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断续,仿佛用着很大的力气去说话。

“三个字,一个是‘疯’字,另外两个,叫‘断肠’。”萧张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一样。

“断肠,断肠。人生何处不断肠?”灰衣人轻轻的叹气,一拉衣领方才发觉自己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冷汗直从脊背里涌出。

“你为什么还不走?要请我喝酒?”萧张依旧躺着。

九月初三,月似弯刀沙如雪。

腊八。街道上人如织,车如流 。

龙门客栈中。一群人带着刀、剑、枪、链、环、斧等等。“据说江湖中出了个疯子。”红鼻子大汉握着酒杯说。“疯子?”有人附和。“他有一把刀,叫断肠 刀。”“断肠刀?”有人吃惊,“这名字怎么这么神奇?”“他的名字更神奇,他居然叫嚣张,这小子果然够嚣张的。” “知道不,他以前是赶镖的?”“不是吧,我还见过他是个劈柴的呢。”“嘿,他还是个杀猪的呢。”众人大笑。“知道不,他居然把点苍的掌门的衣领都削去 了。”“吹牛,点苍掌门的武功可不是靠吹牛得来的。”“谁吹牛了,那点苍掌门自己对着大伙说的,还劝我们不要去贪那点财。” “也是,那疯小子有时候打起来真不要命。”“怪不得他叫疯子,还那么嚣张。”“人家乐意嚣张啊,你行不?”“是啊,据说目前他已经打败了一百三十六人 了。”“那他杀过几个人?”“好象还没有杀过人。”“没杀人?什么时候会会他。”............

这一年的这一天,萧张年满廿九。 这时候,他正坐在龙门客栈最边上的位置上,在喝一碗冒着热气的腊八粥,他正在嚼一个红枣,偶尔会看看街道上走过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仿佛没有听到旁边的人 谈论着他,仿佛那个被谈论的人是另一个人似的。萧张看着街上行走着的一对对夫妇们,他们有的相互推搡,有的相互嬉闹,有的携儿带女,他们脸上显出平常人特 有的光。那是不是幸福?萧张没有往下想着。一个浪迹天涯的人是不允许有这样的想法的。三年前,那些村子里的小孩子们如果现在还活着,他们一定会跑过来嘲笑 他的名字吧。萧张想着,就握紧了包在粗布里的刀。他活着,又是为什么?萧张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怕他会因此而颓丧,更甚至会活不下去。

从此,江湖中便有一人叫萧张。也叫疯子,又号断肠刀。断肠,断肠,人生何处不断肠?天涯,天涯,人生何处不天涯?

天涯远不远?不远。因为人就在天涯,天涯怎么会远呢?

本文写于2005年7月底,深圳

小说接龙:K50次列车的一次奇遇(第五棒)

前四棒见 缘起:K50次列车上的一次奇遇

厕所里焦炭般的尸体像一根黑色的刺开始在我身体中生长,心中的一片焦灼开始涌上来冲击着耳膜,伴随着K50敲击铁轨的声音,到达耳边的时候竟然像是从一面空洞的墙壁所传来的轰鸣声。站在车厢进口附近,我开始感觉到一些东西在变化,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向面前这个戴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警察解释。就像我无法解释那个满身红色血线的少女一样。

王督察的眼镜在火车有些颤动的灯光中反射了一下,有一小片微小的光芒落入我的眼睛里。他带着我和老人一直往前走,我竟然全然不记得他说要怎么办,意识中的我,只是跟着这个穿着深色警服的人往前一直走,就像走在过去荒废大楼内的楼道,平淡无奇的火车通道,我感到一种摇摇欲坠。

王督察带着我们走进餐车厢,深夜里的餐车厢有着微弱的黄色灯光,空荡地没有一个人。一把铁白色的勺子的光忽然反射了出来,我摸了一下额头,竟然满头的汗水。我抬头再看王督察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第二次了”王督察有些无力地说着,我竟然没有感到惊讶,像是听到熟悉的场景一般。“上一次也是K50,也还是你”,王督察对着老人。我微微侧目,老人像一团灯光下坚固的黑暗一样坐着,“是的,还是我”。“告诉我,她为什么要选他?”王督察的眼光向我扫了一下,虽然他的目光中只有无奈和疲惫,但这足够使我感到脊背有些发凉。寂静。火车竟然停了下来,像一个需要倾诉的路人。火车一片沉寂,我竟然闻不到其他车厢的半点声响,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问她?”“我怎么问?我怎么问?”王督察低声中有些愤怒,语气在后面却稍稍的流溢出无奈。接着又是静寂。

火车开动了,是临时停车。在数秒之间,我听到了列车的广播,可是我没有能继续听下去是什么内容。因为在我听到“下一站”的时候,餐车厢内的灯光忽然都暗了下来,像太阳猛然被云层遮住了。在我的心中却是如同电闪雷鸣,我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连接口处,又或者我已经被另一种未知占据了一半的身体。车厢内的情景似曾相识,可在下一个时刻我却感到了毛发竖立。我想起了那个厕所里烧焦了的尸体,那根黑色的刺开始在身体内迅猛生长。

有两盏灯亮了起来。我的头顶有灯光照射而下,暗黄暗黄的。而在餐车厢的最远的一个角落,一盏灯也跟着亮了起来,灯光却是褐色的,像老人夹子里的千足蜈蚣的身体的颜色。灯光下,一个女人的背影像黑夜中的山脊一样显露出来。这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内心的惊惧,我想张开喉咙大喊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摘去了一样,怎么也无法叫喊出声来。可是在惊惧过后,我却又感到一种熟悉,也就是说,我不害怕了。

黑暗像降去的潮汐一样,慢慢地从女人的头上开始消退。开始时是惨黑色的头发,长长的,没有光泽。接着颈脖,白色的颈脖有红色的血线。她颈脖的红色血线在右侧边断开了一个小口子,像两根电线断开了似的。黑暗褪去的还有她的手,不,她没有手。她的两只手被放置在她身前的桌子上,像一个情人一样,与她一同紧靠着。又像两个不相关的乘客一样,被放置在一边。我无法分清,究竟是那只手紧握着拳头,那只手摊开来。而摊开那只手在颤抖着,然后像我平常无聊时打节奏所用的姿势,食指和中指不时地落下又抬起,无名指上有白色的光投射过来,小指却在流血。不,那不是血,是像蜈蚣身体一般颜色的液体。

黑暗已经褪到了地板上,女人白色的衣裳下,遮不住那些她身上深色的红色血线。而在女人的脚下,竟然有暗红色的火苗,像一张脸,无风自动般的摇曳起来,像是要对我说着什么。
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王督察叫了我一声。我像是在梦中惊醒一样,摇摇头,看了一下最远的角落,那个女人还在。车厢内的两盏灯还在,而旁边的老人却像石像一样盯着我。王督察转头看了眼我的目光所指向的地方,“你在看什么?”王督察说。“一个人……”我知道我的恐惧又开始占据了内心。“哪里有人?!”王督察的眼光中闪满了职业的警惕。他再次转向我刚才一直盯着的角落,“没有人啊。”

一阵风从那个披肩长发的女人那个角落吹过,我确认,这风就是从女人的那里吹过来的。因为,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接触到了一只手,一只冰凉的手,带着蜈蚣的腥味……

我们要不要暗恋李小树

续旧作:我们要不要暗恋李小树

按:李小树是谁?见这里:《我们要不要怀念李小树》的前言。这篇在一年前或者两年前(忘记是多久)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中性笔胡乱写了个起头,后来就忘记了,前几天终于把它补完。这一次,发现自己不再有那种对小说的实验态度了。只想把故事说完。或该看看书了。

我是个容易紧张的人,这一点李小树不会知道,我想,大概现时的她是不会在乎的了。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是在汽车站。这样的相识方式在日后常被我提及。要知道,这是我目前所经过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暗恋的开头。你知道,自己的故事即使再烂,再庸俗,也比别人的故事更能深入内心。可是我想,现时的李小树大抵是不会在乎的了吧。嗯,不错,我要说的是,在车站遇见李小树的时候,我很紧张,像一只瘦虾一样,在人海里游走。可是我还是抑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像小时候遇见漂亮的女同桌一样装作漫不在乎。我坐在离李小树最远的位置,我选择一个看起来有些傲慢的姿势对着她。当然,彼时,我们还是陌生人,什么样的姿势都只与空气有关。

我对自己的紧张感到无奈,那种感觉说来就来,从心脏涌起,涌上到了喉咙。连耳机中的音乐都无法让我平静下来。如果李小树不是与我同路,不是与我同坐一辆车,或者我的一切感觉都只能与空气说了。那段旅途到底进行得怎么样,沿路都有些什么样的风景,对我来说都是模糊一片。我的各种毛病在这个时候被充分的显露出来。比如,我容易丢三落四,容易走神,这些小毛病在那一次的旅途中像在放大镜底下一样,一一出现。就像是一些微小的事情,会改变你的一生一样。这些微小的毛病,改变了我日后的遭遇。

下车后,我如同游魂一样地拿起自己的行李就走,我当时是这样想的,这样做,对李小树,大抵象征着一种决绝,陌生人的决绝。要知道,那个让我紧张的姑娘就要与我擦身而过。而我恐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她了。我预谋般戴上耳机,将音乐的声音调大,像一只瘦虾,掉进人海里。我私自的想着,这像不像我自己出演的一部电影,观众只有我,主角也只有我。电影里常见的场景是这样的:镜头对着主角,静止,主角的影子逐渐淡出屏幕。

我像游虾一样,游出了人海茫茫的车站。即使有些莫名的悲伤,却还是沉浸其中。不过这时候手机却忽然振动起来。这让人无比的恼火,除了生活的琐碎、烦杂,难道就不能让我独自的悲伤一小会么?那个笨蛋打扰我的忧伤?是个陌生的号码。我还是按捺住了怒火,万一是什么公事……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响起,原来我拿错她的包了,她说她叫李小树,她顺着我的包里的笔记本扉页找到了我的电话。我像听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剧本一样,略微顿了一下。她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迟疑,于是让我也如法炮制,找到她的笔记本……你得承认,这真的是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剧本。谁知道呢,生活的剧本,精彩的本来就不多。

李小树站在站牌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使我感觉自己像一只煎熟的龙虾一样,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得。她伸出手,"我叫李小树"。这一次相遇的后果是,李小树错过了一班傍晚的车,这使她直到深夜的时候才到家。那天夜里,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去。在她上车的时候,我对她说,到了给我消息。这一回她笑了,"行,再见"。可李小树不知道,那个夜里我一直在等着她抵达的消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怎么会知道,我是在等她:焦灼地、无奈地。我怕惊动她,不敢主动联系她,可又怕出现意外,于是我很愚蠢地计算她会遭遇到不测的机率,为她设想各种可能,然后又将自己陷入自责和悲伤,陷入于进退两难。我就这样做进退两难和愚蠢中,疲惫地睡去。

李小树在第二天的早晨的时候告诉我,她昨晚太累了,到家了就睡了。一颗石头总算落到心底,可却听到了一阵声响,心里竟然有些痛。

后来呢?听故事的人总会这样问。后来,没错,烦琐的生活开始登场。一次电影般的邂逅之后,总会有数不尽的细碎烦恼让两个人去体会的。更何况,我和李小树还不能组成一个复合名词。我、李小树,在自叙述时,还不能称为"我们"。像过往任何的一次和女孩子交往的经历一样,我编写着各种内容空虚的短信,间或会打一两个不着边际的电话给李小树。李小树却像一堆弹得很好的棉花一样,不管怎么用力,都不起一丝尘灰,也没有过多的声响。因此,我也逐渐少了那种瘦虾般的紧张,毕竟,李小树自那之后并没有再到我面前出现过。毕竟,在我的内心里,时间慢慢的抹淡了我曾经以为是对李小树的暗恋。再后来的一次通话中,有一个男声涌入,与她说话,显得比我和她的关系更为亲密。我匆匆地断开原本有些无聊的对话。从那次之后,我为自己定义在李小树身上的暗恋加上一个注释:未完成,已中断。那一天,在手机通讯录中的"李小树"条目加上一个"K",这样,我就不会再在孤独无助、寂寞彷徨的时候会在200个联系人中轻易地翻到她的号码,然后又很贱的发一条无聊得诸如只含有"吃饭没有?"、"睡了没有?"等等这样的短信,以此来告慰自己的内心,那只是不为人知的想念的另一种流露方式。

在李小树之后,我戴上了那枚象征单身的尾戒,像个傻子一样,提醒自己要忘记,慢慢的忘记,逐渐的忘记,悄悄的忘记。然后开始交一个女朋友,没有感觉特别好,也没有感觉特别坏那种。然后就是安分的上班,安分的上下电梯,安分的点头称是。我几乎顺从了红尘的所有的规律,听从长辈的建议,嗯,知足吧,找到了这个姑娘,那再找个时间,瞅个机会,结婚吧。然后呢?然后?不就是生孩子,一生么?我礼貌地点头称是,企图不让自己想起,自己曾是怎么样跟李小树说,说自己要在足够年轻的时候,去看看大千世界,去经历更多。一杯酒敬过来,酒精压住了刚涌上的念想。然后就是又一杯酒敬过去,酒精又把刚涌到喉咙中念想给压了下去,你看,哪里有时间去想李小树,哪里有时间去想李小树当初是怎么的赞同自己的想法,并开玩笑说要同往的呢。让生活的空隙都填满吧,这样,就不会疯狂的念头,不会去追念那不安分的日子。我的女朋友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不坏,至少。我的朋友说。我点头称是。那还不赶紧结婚?我又继续的点头称是。于是,我几乎顺利地,走到了爱情的坟墓:婚姻。可是,李小树,你告诉我,那真的是爱情么,那真的是我想要的么?不,我应该问的是我自己,不是你。

我还是把订婚的消息告诉了 点击阅读全文 →

读书与文学

文学曾是一个梦想,曾几何时,我与文学无比接近。当然,我所说的不是时下的写字与行文就是文学。想在大学时,曾一时冲动,报了中文系研究生,埋头苦读文学理论,啃文学史。那时候才像一个文青,匆匆赶路,埋头读书,毛发长而飘,满面忧郁。后来故事当真像一个形容文青的成语那样发展:郁郁不得志也----临近倒在像法西斯一样的英语考试中。

话说远了,一直爱读书,这个习惯与自己性格相关----家长们或者说,每一个稍有幽闭的孩子都有一个爱好。然而,我并不幽闭,那时候可笑的是,除了打架与读书,几乎没太多的娱乐活动,由于拳头不够硬,因此,我选择了读书。于是翻箱倒柜,上房拆瓦一般,找出了民国时代的书来。如今想起,那时候纯粹是为了装得比同伴们更有文化。到如今,这样光荣传统被我承传不绝。

此月上旬,朋友引荐了一个图书批发市场(8.5折),就在民族大道南宁书城附近。因事出匆匆,也没来得及细看,买了两本书,还是心里一横的结果。

第一本:《三联生活周刊》十年
当时翻看了几页,看了看目录,发现有几个有趣的人,写得很有意思。于是就买了下来。430页28元,八五折的话应该值了。后来仔细看了下,基本算《三联生活周刊》的回忆录,文章有好有烂。但总算是了解了一本刊物的产生与发展。在折页上写着:" 这本书,是由《三联生活周刊》曾经和现在的参与者们提供的回忆文字,还有一些珍贵的创刊史料。希望这本编辑部故事能让"大家在谈笑风生的空气中欣欣然愉快一番"。"

我在扉页上写下:十年磨一贱。

另一本也是经过咬牙齿之后才买了的:《中国现当代文学名篇十五讲》。陈思和著,北京大学出版社。也是430多页,还是贵了点:35元。当时想了想,要买下这本书的缘由很奇怪。是因为一个朋友同样要考中文系的研究生。也跟自己之前所谓的梦联系了起来。记得之前陈思和写了《当代文学关键词十讲》,作为考研参考,还是很不错的书。因为这样的缘故,就咬了咬牙,买了下来。扉页被我很矫情的写下:远离梦想。
被解读的文学名篇是:《狂人日记》、《知堂文集》、《电》、《边城》、《雷雨》、《十四行集》、《生死场》、《骆驼祥子》、《子夜》、《倾城之恋》、《长恨歌》、《坚硬如水》

前几日到了云南昆明,朋友拉去逛书店,在一个图书批发市场(棕树营附近,有一个市场叫春晓图书什么的)里逛了半日,当时目不暇接,一叹:三五折啊。后来再一细逛,郁闷的心来了,怎么都是什么所谓八十后的书!GJM的,安意如的,玄幻的。更司空见惯的是成功学的相关书籍:成功心理学、成功之道等等,在封面一例的印一个外国人,咧着嘴傻笑。其实他看的是你口袋里的RMB。然后新秀就是营销管理的书,那架势仿佛告诉你一个笨蛋都懂的真理,每个人都可以是老板。然后再转弯,就是中学作文小学作文以及大学作文----某某年度最佳大学生作品什么的。

一圈之后,看得丧气。忽然在某处堆满育儿书的地方看到一小摞的王小波作品集,登时爱不释手,翻了几次,端详好久。正想掳之而结帐,一小伙子说,不好意思,这书是我的,你要的话那边有,他随手一指。待我再次找到时,发现波哥剩余的书不是封面坏了就是内页被摧残坏了。卖得最好的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只剩下两本,一本封面脱落,一本封面破损。于是择其轻伤者而取之。大快而去。 一共三本(有且只有三本),嘿,竟然只花了二十元,还正版的呢。其余两本分别是:《白银时代》、《红拂夜奔》。再后来,到了楼上的新知书城,咬了咬牙买了本《黄金时代》。这两日在车上就开始读《黄金时代》,在车厢里读着读着就发起笑来,如发神经。然后又在早晨的火车站广场上坐下读,读到《三十而立》、《似水流年》,顿时就郁闷起来,心里一阵惘然。想着三十岁时,是不是像那人模狗样?某个早晨在恶臭和恶梦中醒来。于是茫茫然的奔进人海,挤上公交,郁闷去也。这时候,完全忘记了什么中文系,什么梦想,什么文学。汗水直流,给一朋友发短信说:热得让人发指。

热得发指的天气,蒸发所有的梦想,成为汗水,排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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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弹:爱的过程与结果

我的兄弟告诉我,这是现实与理想的对立。我想是的,但这却是另一个范畴的说法了。 我们的日常生活里,由过程构成了一切。我们用意念在前方立起一根标杆,我们有时候向着标杆直跑,有时候绕着标杆乱跑。这过程构成了事物最坚实的本质。是 的,诸如那一次迷恋,诸如那一次倾慕,诸如那一次相思,时间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们成为过程。有一天,过程的另一小部分:结果来了。或者结果与过程完全无 关。这多么可怕。一个记忆里的我曾这样说过。

A.爱的过程

周小刀喝了口酒,捋了一下瘦瘦的胳膊,像要去搏斗的少年,神情热烈,李小树,你给我听着,我也要说个爱情故事。周小刀开始登场。

那是一年的夏天还是秋天,这是颇费周折的事。也没有人会去管时间的问题,如果两个人在热恋着,这个世界都似乎成了累赘。周小刀向我们这样描述着那过程。

丁云来找我的时候,我正想着去找她。她手里提着一把菜,就像我当初在菜市场初次见 到她的那样,娉娉婷婷的,穿着牛仔,清清爽爽的笑着。可是她不是对着我笑,而是对着那个闻声出来开错门的邻居笑,对那条从我身后屁颠屁颠跑过来讨好她的狗 笑。有好些天了,她没有对我笑得那么清爽。准确的说,是7天又4小时58分。你要知道,爱着的人有时候是用秒来计算在一起的时间的。同样,也会以秒来计算分开的时间的。总的来说,我对此感到沮丧。

丁云说,会不会做酱爆茄子?我看着她的背影,需要用点儿时间来确定她是在问我而不 是她旁边的那条狗。我说,不会,但我会做香蕉那个巴拉。我从身后抱住了丁云。丁云像是吓了一跳,手中的刀向旁一偏,我马上一缩手,天啊,你要谋杀我啊?丁 云把刀咣当的放在砧板上,然后立马转身,抓住我的手。在她迅即转身的那一刻,我忽然感到了时光的错位,我们是否又回到了最初相识相爱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爱 难道全部都凝在了转身的那一刻了么?我脑袋空白的想着,手里端着饭碗,直到丁云的筷子在我面前晃动着。然而,你不知道,她的脸现在平淡如初,如果你看见 了,你会觉得这是相爱么?

认识丁云的时候是在那个菜市场,丁云的摩托车把我的茄子擦得一地都是,天啊,那是 我一天的菜啊。我自顾自的叫了起来。丁云的脸平平淡淡的,那你到我家吃饭吧。周围的人正伸着脖子看呢,这丫头怎么能这么平静的?看着她的脸,我忽然像个饿 疯了的人一样:好!就这样,我第一次去了丁云家。

丁云一个人住着,还做得一手好菜。像一个很平常的故事一样,你知道的,一切进展顺 利。我们热烈的过了一天又一天,可是就在某天之后,她不再洗衣服,也不会再很热烈的对待我,她会莫名的不见了,然后又忽然的出现。然而她说,我们在相爱。 我们云淡风清的又过了一天又一天。在她不时离开的日子里,我揪心裂肺的想念着她,而她一如既往。

那天吃完了丁云的酱爆茄子,我说,我们的未来是什么?丁云的脸不起波澜:不知道。

B.爱的结果

周小刀,也让我来给你说一个故事。美好的不美好的,你都要给我听好。李小树这样对我说。

那是春天,一个让人遐想无比的季 节。有一天在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必须面对着这重复的生活,每天起床工作吃饭睡觉,每天过同样的路,看同样的人,这让感到了恐惧,这是我生活的开始还是 终结?而他总是说,亲爱的等着吧,我们就要结婚了,过了今年。而他的过了今年不知道是过了多少年。那天我看着自己的脸,窗外的光映照在我的脸上,头发上。 你听到了么,那是我最好的时光,它正在飞逝,正在走远。

你是知道的,我越发感到了恐惧。我想想就感到可怕,这是相爱多年的我们么?我和他像两个从不一起出现的恒星一样,遵循着各自的轨道活着--我们在同一个太阳系--尽管我们住在一起。

我楼上住着一对夫妇,他们在为了买什么样的厨房餐具炉具炊具而大吵了一场,过了几 天又为房间的卫生而吵了一场。我想着就觉得可怕,那些在婚礼中所说的相敬如宾等的台词难道是一次骗人的把戏表演?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操劳,样样都要 操心。我想起就觉得头痛。这就是我们相爱的结果。这样的话一直纠缠着我。

那天,我决定要离开这样的生活。周小刀,你别笑。如果这就是结局,你觉得又当如何?

C.爱的过程与结果

我们的人生是一段过程。相爱与相离也只是其中的一小段经历。

你要享受那迷恋的过程,记住那心碎,记住那些伤害。你可知道,相爱是心甘情愿的投入,彻底付出。如果不,那将成为一个你自己给自己的游戏或者笑话。

如果我们真的拥有过,我们可以拥有的仅仅是过程。可是,我们真的拥有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