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清 纳兰性德(1655-1685) 《长相思》。

小刀周远 拍于 某小学 (cc)
照片地址:http://photo1.yupoo.com/20070301/112714_1840858269.jpg (被又拍删除)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或许多年后我走在路上
摄影/文: 小刀周远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穿着的确良长裤和洗得发白的风衣
军绿色的解放鞋,始终没将你解放到别的地方
你也没带它到什么地方去
这能怨谁,这能怪谁
你的儿子这样当着你的脸面质问
你哆嗦的把烟点燃,又哆嗦的把打火机放进风衣里面的口袋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银白色的头发开始像你的故事一样
数不胜数。然而你说那像银白色的米粒
你的一生都耗在这小小的米粒上面
你的孙女抱着一个孩子叫你爷爷,她的丈夫给你发烟
你双手颤抖,像被开水烫着
多不自在,一转眼就这么多年
这一年的春天你走在路上,赤橙黄绿青蓝紫
许多人和事都忽然间七色缤纷般的冒了出来
你说多好的节日,要喝喝酒,四处走走,看看人,看看路
在老得走不动之前,生活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一辆摩托车载着一对少年男女呼啸而过
他们对你视而不见,你对他们见而不知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泥泞,雨水,春天,野草,少年
这一年你走在路上,如同很多年前你走在路上
如同我现在,走在你的后面
如同许多年以后,我走在路上
注:照片拍摄于故乡的路上,时间为2007年02月25日 下午
或者这些鱼落到我的手里是一场悲剧,因为我始终没有给它们以粮食或者水草,它们在空荡荡的塑料胶罐(很像鱼缸,却不是鱼缸)里游来游去,它们的惟一食物就是:同伴的身体。然而我更趋向于这样的事实:那些死去的鱼们并不是死于同伴的攻击,是死于心碎或者寂寞。
其实我对它们应该心怀感激的,因为有它们陪伴着度过孤单的日子,它们是这屋子里除我之外的惟一会动的生物,它们在水里,有我永远无法知会的悲伤或者感慨、愤怒。而换个角度,我也在陪伴着鱼们度过它们轻易被丢失的时光。谁知道呢,它们有没有时光这样的概念。我在外面走来走去,它们在里面游来游去。我是有时光这概念的,我知道,在我再次端详这普通而熟悉的鱼类的时候,我不再是一个坐在田埂上用沾满泥巴的手抹脸的孩子。那时候怎么会想到过,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养几条鱼呢。在田野里,有自然的一切生命陪伴我成长、发呆;在房间里,只有鱼了。所以,我想,在我临出门的时候,是否应该把鱼带到路上。
我曾几次想把手放进水里去,体会冬天里的鱼们有着什么样的体温,同时也想让鱼们尝尝这生活的滋味——生活的一切滋味,都由我的手来生发开去。可是我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我们彼此都是无法理解的。鱼为什么一直在水里?人为什么会流出泪水?多么的不可思议。这如同看一个人的生活,外界的人们说,多不可思议。
是的,要去西安了。这一次仅仅是与工作有关。记得上一次西安之行(2005年9月)的匆匆,只看了钟鼓楼,看了大雁塔,流了一身的汗。那时候背的蓝色小包,现在已经不用了。那时候穿的运动鞋,依然坚固。只是,我已不是那个我了。
可是,我的鱼怎么办呢,我的植物呢?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用这样的句式造句:
西安,我把一些鱼留下,我也将把一些人留下
龙州,我把一些植物留下,谁也没将我留下
XX,我把一些书或者信留下,可谁我都留不住
亲爱的,我把一些行李留下给你,因为我期望我能再次返回你这里
在昆明,我留下了书,烧掉信。我返回了一次。
在深圳,我留下了书,留下了信,可是我回不去。
在北京,我留下了几个酒瓶罐子,忘记人,我返回了很多次。
在天津,我仅仅留下一两张照片,也无法再回去了。
在西安,我什么都没留下,我将要返回一次。
在兰州,我将留下什么?喝过的酒,握过的手?
亲爱的,猜一猜,我有多爱你。我有多爱这些日子。
看一看我的鱼,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它们都还在:
有一条已经不行了看来


来个特写



还有我的植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