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tter疯言录:2010年4月

疯言录:2010年4月

昨夜梦见下雨,原来是真的下雨了。当然,还梦见你。如果天天能这样,大概没有了旱灾,思念就已泛滥成灾了。#

马克思滚回德国去 Rt @wenyunchao: 北京人的事情北京人自己解决,耄滚回韶山去,莫之许滚回四川去。RT @lianyue: 中国人的事情中国人自己解决,白求恩大夫滚回加拿大。 #

爱得太深,会失去荣耀和价值。--Euripdes (看Criminal Mind还可以学吐槽……) #

当道德成为审判基准,暴政开始。 #

本日春情: @raptorz 你负责生,我负责日。 众围观者:我们负责推。 #

RT @gr8bad: RT @twokeqi: 程益中: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呀!教育局是教育的敵人,衛生局是衛生的敵人,足協是足球的敵人,消協是消費者的敵人,電影局是電影的敵人,廣電局是廣電的敵人,新聞局是新聞的敵人,真理部是真理的敵人。人大即大人,政协即政歇。 #

一丝不挂总关情。联想:一丝不挂总奸情。 #

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是:信奉上帝的美国(即信奉人有原罪),它的暴力机关设置的是"无罪前置"(预设所有嫌疑人无罪)。而什么都不信的中国,其暴力机关眼中,预设所有人都是暴民、犯罪者(有罪前置)。 #

信奉上帝的大概同样相信:所有人都是上帝的子民,生来平等,天赋人权(谁也不能任意剥夺人的生命)。信奉儒家的呢?君主们称:天赋君权(君要臣民死,谁敢不死?) #

这条评论已经自觉关闭,这个ID已经不能呼吸,5毛硬币来买去你魂灵 www.douban.com/note/55794585/ 这首歌好 #

广义流氓的定义: 一个标准的流氓就是丧失了身份的离乡者,他持续性地流走,并且保持了一个精神焦虑的容貌和社会反叛的立场。(朱大可)--我果真是流氓。 #

中国何曾缺乏真知灼见之士?储安平(1909-?),国民党时期即既反对国又批评共,认为在一个讲究"一致"的政党统治下,人民是不会有真正的民主和自由的。is.gd/bjy93 请大声地跟 李逼唱:人民不需要自由。 #

叶德辉(1864-1927),在1927年大革命时期骂毛领导的农民运动是"痞子运动",4月,农会请其写联,叶写下"农运方兴稻粱菽麦黍稷一班杂种,会场扩大马牛羊鸡犬彘六畜满堂",后被湖南农工商学各界团体召开大会枪毙处死。//一班杂种,六畜满堂! #

Mark RT @MeMedia: [摘] 孔子对中国人害大于利: 二千年前的孔子,一路得到历代中国朝廷的推崇,其思想得以幸存。到了当代则随着政治温度起伏,一会被踩在脚下,一会又捧到天上。 bit.ly/bzYcz9 #

留存一下:裴敏欣:《中国陷入困境的转型:发展型独裁体制的局限》全书导言部分 is.gd/bjPEM #

你是什么座的?A.天马流星座;B.冥王星座;C.不让座;D.到处坐。 #

方恨少Share:世博会中国馆从全国挑8件国宝进行展览--赖昌星,释永信,何祚庥,赵忠祥,李宇春,章子怡,兽兽,宋祖…… #

"你瘦的让我无能为力" #

路边发传单的女孩塞给我两张化妆品广告。谢谢暂时没有女朋友需要化妆。 #

干部提拔路线:从"无知少女"(无,无党派;知,知识分子;少,少数民族;女,女干部)到"青藏高原"(青:共青团;藏:曾援藏疆;高:高干子弟;原:安徽原籍) #

(波哥的视频:is.gd/bn6op #)主持人问王小波:你觉得性描写会有副作用么?//这个主持人就是副产品 #

最墙的是军车,想堵哪里就堵哪里。 #

Quote: my love isn't love that turns away from pain,my love isn't love that would not hold your sadness. #

郭老师点评是亮点~RT @amoiist: 像极了毛主席 RT @duck_1984: 中南海通房大丫头及其子 img.ly/QVa #

一个看清了一生事业的人,总是在笼罩众人的黑暗中单独地开始了行动。--刘亮程 #quote #

用自我放逐来躲避崇高,是因为平常的崇高被粉饰得让人恶心,出于自我保护,没有人再愿意说自己是崇高的。 #

人一生中的某些年龄可能专为某个器官活着。十七岁之前我的手和脚忙忙碌碌全为了一张嘴--吃。三十岁左右的几十年间,我所有器官又都为那根性器官服务。--刘亮程 #quote #

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过冬。我们谁帮不了谁。我的一小炉火,对这个贫寒一生的人来说,显然微不足道。他的寒冷太巨大。--刘亮程 #quote #

为什么韩寒说俏皮话大家都喜欢,而其他人说则不一定。我不能赞同这句话"我们只有一个韩寒"。其实秉承常识,坚持自我的80后青年多了去。可是从社会层面上来说,他们被湮没在这个愚乐至死的时代。奈何,奈何 #

除了依靠关系之外,80后青年要想拥有话语权就只好靠搏出位了。这个社会将向上流动的通道全部堵死,80后们只剩下网络这个渠道去发声了。 #

我绝不相信这个时代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正义和良善的价值观,它们不仅有,而且不是朝令夕改、流动无常的,它们是稳定而永恒的。--亚历山大·索忍尼辛 #quote #

会节制的人才更有力量。 #

我答应自己的事一件也没有做到,答应别人的绝大多数都做到了。看来人是不怕(或者不会)怪罪自己的 #

爱德华·萨伊德这样说职业作风:把工作视作谋生手段,不找麻烦,不跨出认可的范式或界限,使你自己畅销,尤其是使自己体面,因此让自己不好争论、不涉及政治,并且"客观" 《知识分子都到哪里去了》 P37 #reading #

"你有什么理由去拒绝一个有三套房的MM?""有,她的鼻毛比我的茂盛""……" #

除了做爱和台湾之外,贵国基本上都统一了:统一报道、统一喝三鹿、统一被发展、统一鼓掌、统一被墙奸。歌唱伟大的祖国吧! #

爱这个国家,牺牲了什么? xiaodao.tumblr.com/post/538465214 (my tumblr) #

学习了,小三的翻译是:the third wheels……不知道二奶的翻译是什么。。。求解 #

岁月的肚腩已经在你的身上生长了,时光用最温柔也是最彻底的方式践踏了你。 #

我:你宅在家里不出去的时候干什么的?某MM:睡觉。各种睡。我:比如?裸睡?半裸睡?穿衣睡?某MM:比如仰睡、侧睡、趴睡、流着哈喇子睡//看到了吧,男人跟女人的想法果然不一样…… #

努力脱离了经济弱势地位之后,都想更彻底点:永不弱势。这是永恒的难题:不餍足。其实在中国的难题是:向上的路被权势、关系阻断了。很多人看不到未来,就只好妥协。 #

WTF RT @waffler22: 前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曾经是纳粹高官,可是有多少中国人知道呢?is.gd/bH0Uz #

#mytumblr 爱情的等待时间应该用负数来形容 xiaodao.tumblr.com/post/548322848 # (我想爱情的等待时间应该用负数来形容再恰当不过。试想,如果你爱一个人,那么你们约会在某个地方见面。你是不是会提前几个小时就收拾你的形象,在约会到来还有一二个小时的时侯,便迫不及待的出发,巴不得像神州七号那样瞬间转移到你们约会的地点。如果对方也一样爱你,我想她也会完全和你一样。所以此时此刻,爱情的等待时间是完全需要用负数来计算的。)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是以,何事苦淹留? #

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如胶似漆,缘于此联? #

在家乡,由于贫穷,媳妇跑了的事屡屡发生。爱情在贫穷面前更加贫穷。 # 其实问题很简单,换个角度,有几段爱情会在贫穷时存在呢(悲观论者)。 #

其实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已久,我们村的木工们算不算Geek?他们会盖房子、做椅子、做板凳,有些还刻有花纹。还有人会自己做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我母亲就会用竹篾织出很多种类的篮子、箩筐。而笨拙的我,就只会写字和吃饭…… #

1、用故事打动人心促成行动2、保持品牌和信息传递的一致性 3、尽可能地言简意赅4、让你的网站像一位举止得体的绅士5、向其他拥有共同使命的机构伸出援手 6、对支持者进行细分并制定专门的联系策略7、创建并维护一个日志 8、给积极的志愿者赋权…is.gd/bMGMH #

生活在何处?

这些天总是在想着:为什么有些朋友变得陌生,变得面目模糊?从无话不说变得无话可说。世道迁移,或者真应了那句话: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可又或者都不是,只是我变了。但换了个主谓宾,却也可能是这样:世道迁移,故人变心,惟有我一直留在原地,傻气复傻气。打一个呵欠会流泪,有人离开了会流泪,有人死了会流泪,有人生活维艰了,我还想着忍不住该怎么去安慰……

这一切症状看起来我就像是那个得了精神病的人一样。可是自从得了精神病之后,我并没有觉得像大家所说的那样"变得精神多了"。直到有一次,我再度听起许巍的《在别处》。一个问题萦绕不散:生活在别处?生活在何处?抱歉,这应该是两个问题了。因为有写Blog的习惯,所以每逢想去抚摸自己过去的时候,就可以翻看一下,去年今日、前年今日,自己都写下过什么,都说了什么。所有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就再度回来。这些感觉就横七竖八地赖在自己的床上,每个夜晚,都伴着你入睡。可关键是,这些日子为什么会再度回来?是不是我依然活在原地?我从来不曾离开过什么?

像牵牛花藤一般,缠绕着篱笆走了很远,前方没篱笆了,就原路返回。好像是一路生长啊,却还是原路返回。只是那些朋友们,他们都好像纷纷得了生活的道:做好自己的职场计划、结婚、升迁、多少年后有多少的钱。有趣不再是目标,无良也无所谓,有钱才是真理。随着压力倾盘而至,有人甚至说,活着就好了,无良和无趣?无所谓了。其实说起来,会有多少个人是活在压迫之下的?谁还不能养活自己啊?所以,仅仅把"活着"当目标,也只是个无趣的藉口。最后可能还会是个无良的藉口。当然,很多人不在乎这越来越低的底线。

在继续追问自己在何处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癖好: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翻起自己的一段惨痛经历,去伤心悲痛一番,以确定自己还活着,活在当下这个世界。这个精神病一般的癖好,一度难解。如今或者想出了一个头绪:在被折腾得麻木的时刻里,人需要痛感来感受自身的存在。有了痛,才会想得起过去面对痛时的勇气。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有"抚摸自己的过去"的习惯。也就是说,只要一抚摸过去,就会有一些勇气像不死的火一样复燃,然后继续面对这烂透的世界。

可是,聪明的、亲爱的你,我们究竟生活在何处?我们是否该迎上前去,和另一帮聪明人一起,在生活中得道?抑或是,一直走着这条小径啊,走着走着,可能就剩下自己一个人。有一天,可以这样形容:像个傻逼一样滚到另一边去。

不能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在雨夜再度将许巍的《在别处》循环播放,各种滋味齐集,其中有一种就是:痛得很过瘾。

瘦人/世间情书之拾贰:不会说话的爱情

亲爱:

见字如面。

如果人生是一场漫长的告别,我想这样的正确的废话,近似于悲观。可是只有这样的表述方才托得住我内心的沉重以及忧伤。就在这翠翠绿绿的春天啊,一切都本该显得更加美好的。可是我们得面对的是,一场漫长告别里的一次又一次的告别。

再美好的物事,若跌入虚无,红尘的规律就一瞬间成了至高无上的命运了。这也是我们一直无法忘记的:之前有多美好,如今就有会多残忍。如果把世事的过程掐去,只有那一头一尾,我们就更加像低层次的悲剧动物。所谓一聚一离别,也就如此了吧。

是的,在这个时候,我得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用来填满我的虚无。我说,在你面前我如同18岁那样。我还说,在你面前我像是一个人那样呼吸,有悲伤、疼痛、脆弱、无助,那是因为我在你面前毫无戒备。我说,我喜欢着如今的你。我说,你是我的止痛片。我说,我想和你一起玩儿,一起吃饭。你什么都不说。从今天,或者到永远。

好吧。我想总该会有这样的场景。在当下,或者在某一天,在很多的城市的街角,这样的情节总在一日一日地上演:曾经许过对方各种未来的人,决绝地转身。这一切都像是电影,却比电影更为精彩。他们,或者我们,从此就真的形如陌路。今夕何夕,明已陌路。好吧。

你赢了。即使是说让我们彼此错开,我像那个乖巧得失去了判断力的少年,为你提供各种的形式,让你摆脱我。那只是因为,我比其他人更为明白自己。所以,只有自己才能把自己伤害到无以复加。是的,你或该满意了。用我所以教给你的方法,让我离开。嗯,这一次,你真的赢了。

没关系的。如你所言,如这个红尘所体现的那样,这个漫长的一生哟,有人来,就总会有人走。 我也开始明白,在过往我曾是如何对待别人,那么,总有那么一天,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将所有我加诸于别人的痛苦全部归还。只是我忘不了那个过程,就像我们的人生这个过程一样。掐去了一生一死的两端,中间该有多美好啊。所以,没关系的。在以后的路上,我会常常想起,这惊鸿一瞬会是城市里最美的光。尽管,那如此的短暂。嗯,没关系的。

我不知道,是没有你之后,我还有多长的青春可以延续。如同我之前与你说的那样,离开你之后,会不会瞬间苍老。看来,那不是真的。我只是慢慢地听到了风声,闻到春天的花香。所有的日子啊,都是慢慢到来。所有的躯体,都是慢慢苍老。只是,或者在今夜,以及以后的很多个夜晚,我都需要在窗口等待着灵魂重新回到这个身体里去。

从此,你有你的未来要去,你有你的烦恼要烦恼,你有你的路要路过,你有你的悲伤要悲伤,你有你的欢喜要欢喜。期待一个更好的人到来,就在你的身侧。期望你和将来的某一个人,不会再像我们一样,只能在彼此的虚幻的梦境里徘徊悱恻。

嗯,没关系的,亲爱。去吧,祝愿你幸福。

请十指紧扣,假装我们在拥抱。

Y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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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特立独行的胖子(王小波十四年祭)

今天是2011年4月10日,距离王二●小波先生逝世的1997年4月11日将要十四周年了。就在他逝世那年的《我的精神家园》中收录了他写下的那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在十几年后,熟读魔幻小说的王二肯定不会想到,中国有一头胖子由于"特立独行"而被抓。聪明的王二,还有什么题材要比这样的现实更为魔幻?恐怕连想象力丰富无比的李卫公也想不到。

作为对王二的最好的纪念,大约就是为那一头特立独行的胖子写点什么。

一头特立独行的胖子 /小刀周远

在宋朝生活,如果你不是河蟹,你应该属于两类动物:草泥马或者围观群众。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属于动物,而是领导上常常把我们当成动物一样对待:为我们筑好猪圈,还宣称那猪圈的产权只有70年。我们也无所谓,因为反正我们早就把自己当成动物了,这样在被宰割时也不至于有失落:反正是动物嘛,被领导上吃掉是天经地义的。曾经有姑娘说了,在被领导上强奸的时候,只要不反抗,就不构成强奸。

作为草泥马,假如没有河蟹,没有领导去管,这一类最有生命力的动物完全可以生活得很好,他们会自由自在地在马勒戈壁行走,即使是在不毛之处,也能作乐,春天来的时候,公的还可以叫一下春,母的就怀一下春,这样一来,他们的生活层次很低,一切都原始得令人发指。河蟹来了之后,则给草泥马的生活作出安排:这是不能看的、那个是不能听得、那是不能动、那个又是不能说的……这样的生活是很悲惨的,说一千,道一万,在大宋生活,你除了干活和长肉之外,就什么都不能干。干活和长肉,都是为了让领导上的生活更加美好。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因为据说在邻近的辽国,据说那里的人们连猪圈都没有得住。至于是不是真的,没有人敢探究。因为那是政策不允许的。

总的来说,领导上的安排让草泥马们和围观群众的生活痛苦不堪。但他们还是接受了:领导上毕竟是领导。他们喜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如果还要继续问为什么,想一想前朝那个喜欢问为什么的李卫公是怎么被领导上弄死的,大家就忙不迭地赞美起自家还剩下50多年产权的猪圈了。

艾未未 -2

以下谈到的一头胖草泥马有些与众不同。我出生时,他已经远渡重洋好些年,把自己吃出一身膘来,回来之后还给大宋设计了个卵巢蹴鞠场。那时候他已经50岁了,从名分上说,他那一身膘,应该是属于被宰割的一类。但这家伙据说在西洋清洗过肠胃,把幼时的狼奶都荡涤得干净,看起来更像一个人。留着的山羊胡子的他,行事起来像是不规则的素数一样。如果说完全是毫无理由,说这话的人肯定是文盲。因为这胖子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人,所以他总是不安分,不在自己猪圈里好好待着。所以很多围观群众有时候会很恐惧,看啊,那个胖子,居然不把自己当动物,还想当人。哼哼,迟早不得安生。

不过他是我们草泥马族群的宠儿。他对我们很好,容许我们赤裸相见,为我们说话。所以接近过他的草泥马们都很喜欢他。可是他只对草泥马好,要是领导上派人来,他理都懒得理。

大宋这几年连年有天灾,蜀地有一回天崩地裂,死了很多无名群众。这胖子就更不安分起来,非要去把那些小的幼的全部找出来,让他们死得不再默默无名。朝廷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是慌张,硬是四处阻拦。后来证实,那些学堂比咱猪圈还要不经拆,三下两下,就给震没了。只是,到最后,没见一个朝廷命官被抓去问责。那个胖子哼哼哈哈地忙前忙后,在一年间把幼童们的名字一天一天地公布出来。以证明他们曾经投胎到过大宋。

后来,有一匹北平的草泥马冲进了朝廷捕快的办公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几个班房里的捕快给捅杀了。这个胖子迅即赶到,要撑这一匹草泥马。同为草泥马,胖子大声疾呼,要朝廷刀下留人。他那张长这膘的胖脸,稀疏的山羊胡子,都激动得抖动起来。他还大逆不道起来,用一种洋人特有的手势,问候了大宋祖国母亲:握拳,伸出中指。后来,你也知道,那匹北平的草泥马名叫杨佳。做完这一切,胖子又开始在自家里制起瓜子、脱下衣服拍照。

艾未未- Fuck Tian'anmen Square

他有很多的精彩事迹,但我生得年轻,离这胖子又远,知道得有限,索性就不写了。总而言之,所有接近过他的草泥马都喜欢他,喜欢他特立独行的派头儿,还说他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动物。但很多群众们就不那么浪漫了,他们说,这胖子不正经(后来则成为吴瑁军队攻击他的依据,这是后话)。领导上则痛恨他,这一点以后还要谈到。我对他则不止是喜欢,我尊敬他,他已经脱离了动物的范畴,却还在这猪圈里要和这些被宰割的动物们生活。我常想过要去看看他,却又被他嘲笑,毕竟我们相差得太远,他那身膘,已经进化成人。而我们则还在为70年产权的猪圈挣扎。

后来,胖子居然在汴京带着一帮儿人上街。皇上和一众王爷们对此震怒不已,几十年了,大宋律例里虽然写明了是可以上街游行的,可自从汴京学院那帮秀才们被射杀之后,就再没人被批转上街游行了。这胖子居然不知死活,在天子眼皮底下做这样的事。汴京的领导们开始对此怀恨在心,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把他定义成破坏河蟹社会的坏分子,总有一天要对他采取专政手段。

会议的精神无人得知,但草泥马们似乎不为胖子担心。因为专政的手段不外恐吓威逼,还没人胆敢把这胖子拉来宰杀了。毕竟他那庞大的身躯,是各国都熟知的,弄不好了会成国际争纷。

但是草泥马们明显属于很傻很天真的一群。大宋朝廷天威不可触,领导上的用心更是深不可测。胖子最终还是在处境的时候被大宋秘密捕快给抓捕了。他的那个猪圈也被捕快们翻了底朝天。

有时候我倒是期待,这个已成人形,不甘被宰割的胖子,能像个冷淡的聪明人一样,离开这个猪圈。只要离开这个猪圈,他依然有无限的生命力与生产力。我就要快三十岁了,除了这个胖子和那么少数几个人之外,我还没见过谁生活得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等待被宰割和奴役的动物。相反,我倒是见过很多人挤破了头想进入朝廷,当一名被阉了的太监,还有对被阉割、宰割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为这个原故,我将也尽自己绵薄之力,为这一头特立独行的胖子呼喊:放咗那个胖子!

艾未未- 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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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再见已断魂

距离上一次清明扫墓大概已经有十八年了。在这十八年里,像恒久不变的真理一样,有人长大成人,就必然有人离开村庄,搬到丛林间隙的泥土里居住。想到这一点,就让人忍不住悲伤。

可是这样的悲伤是成年人特有的,在当年的少年人们看来,这一天与其他日子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在这一天里可以离开学校,离开家务活,与长辈们去踏青,这几点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在那时候,大路算不上真正的大路,仅仅能让两辆自行车侧身而过。没有呼啸而过的摩托车,也没有毛发奇异的少年。那时候的我们,跟在父亲(绝大部分是父亲)、兄长后面,从家中出发,去拜祭那些住在山上的祖先。而那些远在他乡的游子们,即使春节的时候不回来,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也都会千里迢迢地赶回来。问起为什么,他们大概都会答,拜过之后,祖上会保你平安、发财。

在出发之前,各人家中一般都会备好几样东西:红糖糯米饭、花生韭菜饭、褪毛煮了个大半熟的完整的鸡、煮熟的一整块猪肉、酒、茶、熟鸡蛋。当然,还需要准备好柴刀、雨伞或者雨衣。在吃过腻腻的红糖糯米饭之后,再把以上东西装进一对特制的小号精编箩筐(有盖的那种)里,穿上雨鞋,一根扁担就挑了上一天。只要是上学了的孩子,都会乐意跟在大人后面,去拜祭那见过的或者没见过的祖先。

而这一天似乎就像注定了一般,总会下起朦朦细雨。在依稀的记忆里,大人们并未见得那么悲伤,只是纷纷都摆出要远行的姿势,神情静默,语气也仿佛变得温柔了。平时嬉闹顽皮的孩子们,在这阵仗之下,也忽然变得沉静下来,跟着大人,普遍要走上很远很远的山路。这时候除了父亲兄弟,就没有了其他人作伴。只是那山色特别好,大概也是没出过太多的远门之故,一路上会有很多的问题要问,比如这个村叫什么名字、刚才那个打招呼的人是谁、当年在文革时被撵到深山里的又是哪几户人家?再到路边那棵从来没见过的草叫什么名字、刚刚打路面路过的蛇是什么蛇、蘑菇与冬菇的区别……这一箩筐的问题,似乎从来没有让父亲厌烦过。每路过一个村庄,父亲会跟我说这个村庄里都认识谁,谁曾和谁有过恩怨,谁又是咱村的亲戚。于是,一路上总是叫着"老表",稍作停留之时,就会问起彼此的庄稼,继而问起彼此的孩子。

群山叠翠之间,寂静了快一年的丛林,鞭炮声会此间起伏。在茂密的林中,大概可以看到一小片空地,那是后辈们刚刚修葺过的坟。如果是新近逝去的,后辈们会在坟上插上白纸作的幡。如果是迁移已久,后辈们则会把坟修葺一新,露出土的本色:红的、黄的、黑的。这样的颜色在绿绿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当然,更多的先人,都住在林荫遮庇的山腰。在那里,树木茂盛,几乎辨不出来去的路。在乡间,不管家中显赫还是清贫,先人的坟大多都没有碑。每一年,都只有一沓纸钱,压在坟头上。如若不是每年都有后辈拜祭,谁都无从得知,一抔黄土之下,会是谁的过去。

只是很多时候人们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悲伤需要表达,走了那么远的山路,放下活计,踏着泥泞,这些都足够磨去人们的悲伤。所以,在拜祭完一处之后,若是累了,就会拿出鸡蛋和小刀,切上一块蒸好的腊肉,剥开鸡蛋,就在先人的坟边,吃将开来。作为少年,这时候也不会有悲伤,只有野餐的新奇,听着父辈们,说起先人的故事。

那时计划生育尚未在父辈开始,于是就会有出现好几兄弟,合计着拜祭共同的祖先。没有手机的年代,先到的人会在那里等着,或者坐在先人的坟边闲聊,或者会拿起柴刀修葺那些杂草。直到所有的后辈们都到齐了,就会把鸡、肉、酒、茶都备上,放好。然后一同鞠躬,一同烧香,一同点鞭炮,然后一同回家。这个时候,你才会看出,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我也是那天的路上碰到他的。他是我的老师,他一个人孤单单地挑着圆圆的箩筐,走在乌云之下。远远地我就认出了他。这时候我才知道他还没结婚,他也还没兄弟。见到我们的时候,他与父亲聊了几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和父亲说起我的成绩等等。我则诧异于他怎么完全没有了课堂上的神采飞扬,那表情在细雨里看起来让我难以形容。

在多年之后,我或者忘记了父亲跟我说过的那些村庄的名字,也忘记了那座桥和另一座桥的历史,但我总是无法忘记老师的表情。以至于让我在十几年之后再度见到他的时候,还想起要问他那一次的清明,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十几年之后,他有了四个孩子,他的那个高中毕业的妻子,一直非常客气地提醒我不要客气。他抱着孩子,在一旁附和。

或者是在今天这样的时刻,我忽然明白,在我们成年之后,清明节这一天,我们都会出门,装作是一次远行,去祭拜活在山上的先人,也一并拜祭我们已经逝去的岁月。

就在明天,又一个清明之际,你碰到的路人当中,有没有你的旧时相识?

路上有行人,再见已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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