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王二:谁在天上行走,JJ下垂(王小波十三年祭)

王二,你好:

每年到这个时候,南方的天气就像是老天得了月经一样,潮湿而又让人烦躁。也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想起你已经逝世了,2007年如此2009年也如此。就这么温和的春天,压抑得让人想暴跳如雷起来,却最终还是会像气球一样一天一天地瘪下去。如果你能看到这现实,你会不会觉得是另一个"黄金时代"?我是说,这是另一个文革时代,个体凋零,集体失忆,依然还是"沉默的大多数"。

今天看到了你的视频(还是第一次),你说到"对于很多悲惨的事件,好像除了黑色幽默,没有更合适的手法来写了"。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是那么黑色幽默地生活着。因此,到了这个时候,你应该会说,谁也不能把中国人看扁了,咱每天都在黑色幽默中度过呢。打开浏览器,链接好VPN,这时候我可以去世界任何地方,可是就是无法链接到你所在的乐土。所以,除了黑色幽默和叹气之外,即使是韩寒同学(你大概不会认识他)也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想,如果你活到今天,你大概也会到新浪开一个博客,然后被管理员莫名其妙地删除文章,有一天,逐渐就成为敏感词--这么缺乏想象力的事情让我感到沮丧。可是我实在无法得知,除了这样的经过,这个被称为兲朝的国度还能给你什么呢?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人再会为你担心这样的问题。

在这个视频当中,主持人问你,"性描写会不会产生副作用?"其实我当时就想替你答:当然会有副作用,副产品就是主持人您。你觉得呢?

又一年了,不说别的吧。祝愿你能像卫公一样,可以能在天上随意地行走,然后不小心,长安城里的仰望星空的影帝,可以看到你下垂的JJ。

致礼

                     小刀周远

附录:《我们要不要怀念李小树》(有人说很像?)

人在写作时,总是孤身一人。作品实际上是个人的独白,是一些发出的信。我觉得自己太缺少与人交流的机会——我相信,这是写严肃文学的人共同的体会。但是这 个世界上除了有自己,还有别人;除了身边的人,还有整个人类。写作的意义,就在于与人交流。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在写。——王小波

瘦人/世间情书之拾壹:关怀和悲切

亲爱:

见字如面。不知道你睡了没有,当我无法抑止地想起你的时候,我知道我又要陷入于失眠。就趁这失眠的夜晚,给你写下这些文字吧。如果你偶尔也会失眠,你会不会想起这些文字?

你曾以诚心去关切过一个人么?我想我是有的。可是这样的关切却常常会伴随着一种无力感。比如,你看着这个人就坐在你的面前,她老眼昏花,和她的塑料瓶易拉罐们坐在一起。她并不是在乞讨。又比如另一个老人,她背着拾荒者般的蛇皮袋,深陷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前路。在这些个时候,无论我吃得再饱,我都会感觉到一阵空荡在心里涌起。是的,你是对的,我找不到踏实的地方让心放下来。

或者这一切都没有关注一个身旁的人来得切实。Ta或许就在你的身旁,你伸出手就可以握住ta的手,感受到ta的温度,明白ta的惊慌。Ta甚至还可能对你说起自己对明天的惊惶,对未知的困惑和苦恼。Ta对我说起生死来,说起什么是一辈子,一如我想对你说的那样,去倾诉,去悲切地叹气。就像是一个要陷入黑暗的人一样。可是,除了给Ta一声叹息,或者扶一把之外,我又感受到了那一阵空荡。我也是那一颗小小的尘埃,遇到了另一颗尘埃的故事,感照出自己的一无是处。

真的,在之前,我曾总是以为,我可以切身处地位自己之外的人着想,可以做到感同身受。现在看来,并非都能完全成功。有些时候,我想大约是因为我并没有倾注入关怀于其中。是的,基于这样的认识,我想那年少时候曾总会有着各种的好感。大多数时候,感触到的是他人的欢喜和悲伤,却无法感知到自己因此而发的欢喜与悲伤。

谁也不能说清楚,这个世界里,人与人的内心是怎么相连起来的。但是为什么会有相连的悲喜呢?就像是这一刻,我想起你的悲伤往事来。尽管那些经历并不属于我,可是我知道,它们已经进入了我的记忆。我无法探出它们隐在何处,可是我确定它们的存在。我可以想象,你对着镜子(或者一个其他的什么东西)发呆,想着那些不幸的事情扑面而来,想着你一直不愿去想的未来,你问自己的时候微微地皱眉。而我却只能在旁边看着,手足无措,我能说些什么好呢?无论如何乖巧的言语,都不能抑止你的悲切的内心。这就是我的悲切。

我忘不了那个会有很多问题的孩子,她对未来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对世界有太多的疑问,可是没有人可以给她解答。她可能还无法明白,有些问题是不需要答案的。她的内心里也会有很多很多的苦,或者这在很多人看来是一颗一颗的尘埃的排列,可是在年轻的内心里,一道一道地横亘着。你知道,那是会疼的,一如我们曾经这么年青的时候。在这样的描述之后,我愈发地感到一种悲切。那是因为谁也无法给另外的一个人一个坚强的内心。就像我现在无法给你做点什么让你开心、快乐一样,那么无望,那么无能为力。我无法看到你,这就是所有悲切的起源。

想起关怀以及悲切的涵义,不由的想,这不就是关切么?一个人以内心去关切另一个人,总会怀着悲切。

我祈望我可予以你关切,愿你快乐一些。

拥抱你。

小刀 深夜

吃人的低调:仁义治天下?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儒家思想是吃人的,翻遍整个封建皇朝的历史,写着仁义道德的同时,其实是满纸都写满了"吃人"二字。当时我读到的时候不甚明了,满纸的仁义道德是如何吃人的?

"在儒家的思想元素中,仁居于核心,仁、义是基础,又可将仁义和道德等同。"于是在数千年的皇朝中,每一个皇帝都喜欢说自己是仁君。因为在儒家推行的国度,只有"仁君"方才可以获得大众对其身份上的认同。如不仁,则陈胜起,吴广生。可是,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集天下权势于一身的人,需要多大的自控能力方才能控制自己不断生长的欲望?这样的人不多,释迦牟尼是一个。之后的世界,就再也没有释迦牟尼。

一个没有任何约束的个人,具备无上的权力,可以在举手投足之间致人于死地,让城堡毁于一旦。这样的人不应该在人间。可是这样的人偏偏在中国存在了数千年。为什么?因为他/她都宣称自己是仁君。有"仁"者当居高位?如果顺着这个思路下去,掌握着各种权力的在位者,也拥有了对"仁"的阐释权力(身居高位者的权力资源几乎无限),就是现时所说的"本次活动解释权归本店所有"。这样的权力有什么用?作用就是:某天你只偷了隔壁胡寡妇的一根萝卜,或者张晓梅老师家的黄瓜,拥有阐释权的人就可以说:"这是不仁的"。然后开始就可以按时间段来定罪:比如,严打的时候你就该入狱,其他的时候可能就要罚款什么的。当然,这属于夸张的说法:如果有必要,可以把萝卜和黄瓜接换成人,效果更佳。

中国的皇朝需要持续自己的统治的智慧是:要名正言顺地让百姓听话,没有异议。那该如何做呢?如上所述,让百姓知道,你是个仁君,并让百姓相信,你的太子、皇孙们也是个仁君,就这样子子孙孙下去。到了官一级,因为皇上发话了,这个官具备"仁"的素质,汝等当三叩九跪。当真有几个仁君、仁官么?有,就像是买彩票一样,或者是坏掉的钟一样,总会有中奖和靠谱的时候。如果没有,那么,下次请早。所以很多人会相信,仁人义士总会降临的。实在是有人等不及,于是就揭竿而起。干嘛?自己去当"仁"君啊。朝代换了一个又一个,个个都说自己是仁君,个个都被覆灭。可人们还在等下去,等一个好官,等一个好皇上。

打住,你看出来了么?没错,自始至终,人们都笃信于儒家的仁义是居家旅行必备武器,相信为官者会仁义起来。即使有一百个包青天,大宋还是会亡。因为你不能打包票,宋朝的每个官员都是仁人义士,每个官员都有包黑炭的智商,更何况皇帝里还会产生傻逼呢。谁能保证,天天喊着仁义的官员们没有有坏水?缺乏外界约束的官员和皇上们(别说上级约束下级,如果皇上是个暴君,谁约束他?),犯错在所难免。

重点来了,犯错的时候怎么办?别怕,我们有礼部(即现在的宣传部)在呢。礼部尚书(宣传部长)可以出来介绍说,大家别慌,只有这个官犯了错,其他官都秉承着仁义道德呢。你看,这就是具备阐释权的好处。甚至,礼部尚书可以说:"我们天天在用儒家的思想约束自己呢"。所以,笃信儒家的傻逼草民当然山呼万岁谢主隆恩了。

历史就这样像烂得掉渣的韩剧一样,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镜头,几个情节。殊不知,兴亡都是百姓苦。

【速写】小刀人物志052——脚下的陌生人

我比她更早地上了这辆公交车,所以我可以舒服地在后车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后面几排的座位要比前面的要高一个阶梯,我仰着头,看着前方的公交电视,里面播放着一个宣传片:美丽广西。她或者就是在这个时候上车的,同样也是悄无声息地,在这个沉默的公交车上,谁能注意到谁的存在呢?

与别人不同的是,她直接地坐在了后车门的"门槛"上,就倚在黄色的公交车门旁的钢管上,这样看起来她就坐在我的脚下一样。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一种不安从我的脚上涌起,想站起来给她让个座,却又觉得不合适,可又无法任由她就坐在公交车门旁边。

她无法了解我的不安,因为我混杂在这一堆陌生脸孔中,在她的心里,大概都起了一个名字:城里人。她的身旁放着一根用竹子做的扁担,我几乎可以看到那熟悉的纹路在扁担上散开,然后又在某个地方被磨到光滑而了无痕迹。扁担旁边是几个蛇皮袋,蛇皮袋带着一种黄黑色,有些旧。蛇皮袋里大概放着些什么东西,她只是把蛇皮袋的口拽住,往身上靠拢,以不让它们滑离得太远。又或者蛇皮袋里是她辛苦一天的所得,谁会知道呢,就像我小时候在村里大人们教导的那样,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城市里会不会突然冲出一个人来,把这些抢走?

公交车在转弯的时候忽然有点颠簸,她不得不放松了拽住蛇皮袋的手,转而把手撑在公交地板上,她似乎不习惯这样的颠簸。当然,她大概会知道,在这个追求干净的城市里,人们是很少会直接坐在公交车地板上的。就算是在餐馆里,人们也会把椅子擦了又擦,不知道他们在夜深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的内心拿出来,擦上一擦。她一定是坐在自己的田地里惯了,锄地的时候累了,就坐在田埂旁边歇息一下。到了这个充满陌生人的城市里,她应该是感觉到累了,就像在自己的田野里一样,随地就坐了下来。

她拽着自己的蛇皮袋,手围拢着扁担,目光中像是有一层玻璃一样,四散着光。这个陌生人太多的城市,这些光怪陆离的周围,或许随时都会让她受惊。公交的后车门的每一次开启和关闭,都会让她稍微伸出去的解放鞋缩回来。而周围的皮鞋们、西装们则神情自若。

她在某个站带着我的不安下了车。在车门闭上的之后,我忽然想起故乡这个词来,或者她就来自故乡旁边的小村,或者我们在某条田间路上见过。那时候我挑着刚打好的稻谷,汗流浃背地上山下坡,她迎面走来,即使不知道我的名字也向我打招呼:后生仔,咁犀利。我气喘呼呼地回应"冇计啦,揾食"。

我正襟危坐地,等着属于我的终点。

《失掉的好地狱》续篇

"一切都已完结,一切都已完结!可怜的魔鬼们将那好的地狱失掉了!"--鲁迅先生《失掉的好地狱

地狱来了一个外国人,开了一间店铺,被一群年轻人追捧着,因为他总是可以帮地狱的人们找到更多的乐子。不过"领导上"总是喜欢称这个外国人是魔鬼,说这个魔鬼不遵守地狱的律例。当然,没有人问,"领导上"是什么,也没有问魔鬼不遵守的律例是哪一条。

这不重要,在史前有个叫"王二"的人说过,"领导上"绝对是对的,即便是错了,也是你理解错了。更何况连村口的阿Q、村尾的豆腐西施都有这样的觉悟。如果你问过那些村民,你会得到的这样的答案:这是我们的好地狱,我们有不说话的自由,也有批判天堂的自由。

魔鬼到了地狱之后才成为魔鬼,还是他本身就是魔鬼?这个无从考证的问题是地狱里的人说不清楚的。曾经有地狱里的村民想找到答案,结果,不久这个人就被"领导上"关进了精神病院。那个村民从此就天天在精神病院里喊:他不是魔鬼,这里是地狱!我要天堂!当然,村民们对此都嗤之以鼻:他是不是魔鬼关我什么事?谁都知道这里是地狱,切~天堂?天堂是什么玩意?

这个从地狱来的外国人给地狱带来了很多东西,他甚至试图向人解释什么是地狱,什么是天堂。尽管,这样的努力一直受到人们的嘲笑:地狱就是现在,地狱就是我们生活的祖国母亲啊。天堂?去你妈的天堂,既然天堂那么好,你来地狱干什么?

没有意外,这个外国人还是被"领导上"带头唾弃了,村民们也跟着开始吐口水。谁也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天堂存在,而只存在好地狱和坏地狱

这个外国人最终还是离开了地狱。他的同行说,既然到了地狱,就得坚持遵守地狱的律例,即使是吃屎也要吃得漂亮。"领导上"很满意。

当村民们目送这个外国人出城的时候,大家都谈论着:"一切都已完结,一切都已完结!可怜的魔鬼们将那好的地狱失掉了!"

第 22 / 120 页« 首页...10...2021222324...304050...最后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