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然记

死刑与《刑场》

2008年9月1日,杨佳被判死刑。杨佳的母亲被判定是精神病。媒体于二者之事噤若寒蝉,喉咙被阉。

1979年,诗人公刘写下《刑场》一诗,到如今读来,依然寒彻骨。

    我们喊不出这些花的名字,白的,黄的,蓝的,密密麻麻,
    大家都低下头去采摘,唯独紫的谁也不碰,那是血痂;
    血痂下面便是大地的伤口,
    哦,可——怕!
    
    我们把鲜花捧在胸口,依旧是默然相对,一言不发;
    旷野静悄悄,静悄悄,四周的杨树也禁绝了喧哗;
    难道万物都一齐哑了?
    哦,可——怕!
    
    原来杨树被割断了喉管,只能直挺挺地站着,象她;
    那么,你们就这样地站着吧,直等有了满意的回答!
    中国!你果真是无声的吗?
    哦,可——怕!
 

船长,我的船长 Captain,my Captain(Dead Poets Society)

影片:Dead Poets Society译作《春风化雨》(相对死亡诗社而言,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年份:1989年

  Oh,Captain, my Captain. 这来自惠特曼(Whitman)对林肯(Lincoln)的称呼,在最后一刻被站上课桌的学生们喊了出来。在那一刻,站在课桌上的孩子们才初初具备了一个人的模样。而在这之前,他们是一群被教育生产线上集装生产的产品。
  
  我们曾经也如同影片中的那群乖孩子一样,"父亲告诉我,要那样去做","老师告诉我,不要那样去做",然后甚至是"学校告诉我们,不能这样做"。一整套严格的教育系统,像一条天然的流水线,每个学生都是将遵循流水线的规则去活。没有任何东西属于自己,没有任何生活属于自己。Dreams(梦想)?这将被realism(现实主义)击破(一如那个仿佛看破一切都胖老师对Mr.Keating说的那样,嘴角上翘,面带得意)。只是梦想并不是被现实主义(甚至不是现实)击破,而是被家长、学校,甚至说其背后的社会击破。
  
  尼尔死后,Todd Anderson对着雪地呼喊,"是他(尼尔)的父母害了他!"可是代表着权威的校长,害怕带来变化的学生,要孩子听话的父母,一致认为是Mr.Keating的蛊惑,让孩子们偏离了其原本的轨道。没错,他们偏离了教育系统的严格的生产线。他们没有人想过,是谁扼杀了Neil(尼尔)。是的,他们(我们又何尝不是)需要的是一个速成品,按照自己的想法,将孩子捏成自己想象中的泥人。你,本应该是这样的。这句话将扼杀一切都可能性。
  
  而让人感到窒息的是,将扼杀用一种所谓爱的方式来体现出来,更无可辩驳,更具杀伤力。你不能反对,因为那是爱啊!父母是爱你的,父母是为你好啊!这样的话我们都不陌生。当你稍有"忤逆",周围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甚至来自你的同伴。人生数十年,你将永远成不了自己,而是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需要让所有人满意:父母、同伴、老师、上司、妻子。
  
  忘不了学生们宣读卢梭的诗歌时激动的情景:
  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anted to live deliberately,
  I wanted to live deep and suck out 
  all the marrow of life,
  and not when I had co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
  
  当我步入丛林
  因为我希望生活有意义
  我希望活得深刻
  吸取生命中的所有精华
  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
  以免当我生命终结
  却发现自己从未活过
  
  也忘不了学生们在Mr.Keating转身的时候,对着他说:Oh, Captain, my Captain.船长,我的船长,这样的呼唤让人欣喜,也同样让人悲哀。那是因为,那预示着每一个Captain Keating的结局是离开(这或者是很多老师不愿当Captain的缘故,他们宁愿就这么样的一辈子,拥有来自体制的所有尊敬,以及薪金。然而可怕的是,他们将反过来对那些相当Captain的人说:你这样做是错的:http://www.douban.com/review/1014931/)。然而,学生们却站了起来。但愿,这个光明的尾巴能让我们的船长得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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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录:阅读(持续更新)

2007.2.11



英雄垂暮最先暴露出来的症状,就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张锐《张朝阳的傲慢与偏见

21世纪的政府行政,既要服务为民,而且要在服务方式上便利人民。新科技的运用,是一项很大的变迁,有朝一日,所有需要政府敲章盖印的工作通过鼠标键盘可以完成的时候,那能节省多少人民币啊。

————《公务员查分门

 



城市所体现的对中国的想象正全面覆盖我们的生活和心灵,对我们来说,中国是高楼大厦的中国,是高速公路的中国,是互联网和超女的中国,是义无返顾迅猛向前的中国,乡村在这幅图景中变成了"问题",它被怜悯、等待改造,它本身已经已经不生产意义,它的意义取决于城市。

----李敬泽《词典撰写者--《山南水北》》



香港人在抱怨为什么自己的特首不能直选,



大陆人在抱怨我们连乡长都不能直选你们急什么



----毕勤《Complain》

 




事实上恰恰相反,我对女人的胸部没什么感觉,丰乳肥臀是媒体造就出来的模子,它是女人身体美的一部分,但不能代表全部。我之所以喜欢在胸部上打主意,是因为"按摩乳"是一个容易让人引起歧义和遐想的词组,"胸太软"源自"心太软"那首歌,我就喜欢用一些容易引起人们歧义和遐想的词,用这些扎眼的字词,很多时候出于恶作剧的考虑,但我绝对不是一个大波妹的爱好者。

........

就在《黄金甲》公映的时候,美国那边传来消息,中国电影在参加金球奖角逐全军覆没。这对中国电影是个利好消息,不然我们电影界又开始挤胸了。

一部电影的胸部镜头被如此放大,也足以说明现今中国男人的口味,同时它也是一种意向化的象征,那就是中国电影就像宫女挤胸一样,以前是打肿脸充胖子,现在挤胸充乳沟。

----王晓峰《乳当能持否?》




说到底,物价上帐仅仅是一个表面现象,蕴藏在深层的根本原因乃是人民没有参政权,否则的话,人民肯定不会在没有解决自己的社会保障的情况下,在自己还缺乏医疗保险和义务教育的条件下,会同意把本国的钱施舍给其他国家,会允许国家的资金随便外流和内耗。

----郭少坤《物价上涨下的民众慨叹》


这也是一种大众文化,向商业精神和消费主义妥协的大众文化。抵制圣诞节不难(连blog都可以实名,这有什么难的),难的是,抵制了以后,树立什么呢?

------魏武挥《抵制圣诞节》


哪里的勇敢者都是珍稀动物,在哪里说真话都得冒风险。人性在中国与美国都一样,多数人是愿意胆小一点以增加安全系数的,而更多人会固执地认定批评政府与军队这样的大家伙就是没有荣誉感的怪物。所以怯懦者那个永恒的借口是不对的,环境的改善并不能让一个人更勇敢。一个收红包发通稿的记者移民去了美国,就能变成社会的良心?高勤荣站在原地,也能披露"运城假渗灌工程"。

----连岳《勇敢就是酷

历史已经做出结论,牺牲民主自由而取得的经济进步,不论如何美妙也是不会长久的。

----杨应琳(出自史彦的《广州的平安夜》)

由此我益发相信,即使每天面对面,大家生活的年代也可能千差万别。从前我以为那只是我和我妈之间的代沟,现在看来,中国还有一批生活在1990年的人物,谨小慎微、宁左勿右,只为不掉乌纱、不断财路。

自宫然后自慰,与大家共勉。

----史彦《广州的平安夜

  其实现在已经不指望某些人会恩赐什么职位,人到底得对自己负责,说什么对宏观的谁谁负责都是空话,最后的还是对自己及家庭负责,在社会保障部完善的情况下,只能如此,自保才会是稳定的根基。大家都成为中产阶级了,社会自然稳定。而现在进入城市生存的困难太大,起点太高,早年还可以做摊贩,现在越来越难了,可以说跟城管打游击。现在大学生就业已经成为问题了,教育部的人士说可以养猪、可以自主创业,他为何不说可以摆地摊儿呢?

----陈少举《我摆地摊儿算不算大学生自主创业?

当班长意识不到自己的师长权利时,就很容易拿出道德的标准来判断其实是一个法律层面的问题。人家李老师也没鼓励你天天玩一夜情。当然,这跟绝大多数人一上网就变得弱智有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没有关系,从感情上是接受不了的。没关系,你可以不作为,作为的人你也应该同时想到你该尽什么义务。李银河说:"长期以来,中国社会是一个崇尚集体价值而否定个人价值的社会,是一个在很多方面忽视个人价值和权利的社会,在性的领域,压抑尤其深重。"如果这句话放在法律背景上去分析,就容易理解得多,集体价值是什么?至少在中国,这个集体价值里面都缺少"法律""人权",当个体价值突显的时候,首先就是"人权",就是你作为一个个体公民该享受的权利,没这个前提,你就谈不上个人价值。

----王晓峰《权利

日本的发达并没有影响到日本人完整地继承传统文化,别人没扬弃什么,也没有与时俱进到发明出什么"大白菜旅游节"一类莫名其妙的东西。最怕的就是比较,一比较就能知道谁更没文化。

----和菜头《比较没文化

每个人都是自己过去的奴隶。说起来,这句话有两重含义:首先,每个人都是自身过去的产物,并且这个过去,有一个最本源的东西,东走西突,最后或许发现依然在那个本源。林语堂曾经说(大意),许多西化的中国人,等到三四十岁,发现还是宽松的大褂子更舒服自在,那才是中国。其次,这句话说了一个现实,我们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同时又展示一个我们始终要突破的困境:如何突破这种束缚。

所有的事,都是这现实和突破之间。

——————方军 一个人的CEO系列之1《每个人
都是自己过去的奴隶

“狐狸知道很多事,但是刺猬知道一件大事。”衣赛亚·柏林写过一篇文章《刺猬与狐狸》,这个故事源于古希腊的一则寓言。........上周听到一句话,“人不是死在悬崖,而是死在十字路口”。大概,这是最需要做刺猬的时候,做错了也要做。

——————方军 一个人的CEO系列之3《刺猬与狐狸

“可以做一辈子的事业”,这样的行业,当然早就不存在了。一是外部环境高速发展,五年可能就完全不同了。二是一个人如果快速进步,很快就会碰到发展障碍。这种情况,人可以向上突破,会看到新的天空,重新看到“一辈子的事业”,但也可能是无法突破,不得不待在原地,或者转战它处。当然,对于放弃发展的人,倒是一直存在一辈子的职业的。这是从个人角度看。

——————方军 一个人的CEO系列之4《可以做一辈子的事业

在这样的世界,明智且审慎的做法是不做长期计划,也不投资于遥远的未来;决不能被任何特定的地方、群体或理想绑死,即使是为了自己的形象也不必如此,因为我们可能会发现自己仍然载浮载沉,难以安定,而且根本无法安定下来;让今天的选择做指引才是睿智之举,别妄想什么要掌控未来,也别献身于任何虚无飘渺的东西。换句话说,“深谋远虑”指的就是现在,而且往往也就是避免“承诺”的意思。机会敲门的时候,一定要能自由来去;机会不再之时,也要能抽身离开。

————方军 一个人的CEO系列之6《再说长远感

我们的一生中,工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们甚至可以工作到70岁。因此,如果不是在哲学层面,而是商业与事业的层面上考虑,倒可以把这个问题限定一下:如何通过以工作获得成功?这里的工作和成功,都应该以最广义的方式来理解。

如果如上限定,那么,人生的目标或许可以归纳为三点:发挥优势,留下痕迹,过幸福的人生。

过幸福的人生。发挥优势,留下痕迹,都能让人感到快乐,但缺少了“过幸福的人生”,除了对极个别人,这个目标定义都是不完整的。这里的一个问题是,什么时候我们开始顿悟这也是人生目标的一部分?

————方军 一个人的CEO系列之7《人生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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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阅读】弗洛姆:信条(二)

    我相信,教育意味着使青年人能了解到人类最优秀的遗产。但是,大部分遗
产是用语言表达的,只有当这些语言在一个教师和社会的实践及其结构中成为现
实的时候,这一遗产才是有效的。思想只有活生生地物质化的时候才能影响人;
永远仅停留在字里行间的思想只能改变语言本身。

    我相信人的完美性,这种完美性意味着人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当然,这并
不是说人必须要实现这个目标。如果一个人不选择生,不成长起来的话,他就必
然要毁灭,必然要成为一具活着的僵尸。罪恶、自我的丧失与善和生命力一样,
都是真实的,然而,这些只是人的第二潜在性,如果人不选择实现他的首要的潜
在性的话。

    我相信,人天生是一个圣人或一个罪犯,这仅仅是一个偶然的现象。许多人
都有善和恶的倾向,尽管对这些倾向的侧重点因人而异。因此,我们的命运大都
是由那些影响所决定的,这些影响改变和形成那些被给予的倾向O 家庭是最重要
的影回响。不过,家庭本身主要还是社会的一个代理人,是一个社会想把那些价
值和规范强加于其成员们身上的传送带。因此,个人发展的最重要的因素乃是人
所诞生的社会的结构和价值。 "

    我相信,社会既有促进的作用、又有阻碍的作用。人只有在与他人的合作中,
在工作的过程中,才能发展自己的力量,人也只有在历史的过程中才能创造自己。
但是,至今许多社会只为少数人的目的服务,这些少数人也只想利用大多数人,
其目的则是为了阻止人们发展自己的力量,因此,他们不得不使用自己的权力来
愚弄和威胁大多数人。(因而,也间接地愚弄了他们自己):由于这个原因,社
会通常且是与人性、与对每一个人都有效的普遍规范相冲突的。只有当社会的目
的与人类的目的相一致的时候,社会也就不再使人残缺,不再出现罪恶了。

    我相信,每一个人都体现着人性。虽然,我们在智力、健康、才能各方面有
所不同,但我们都是人。我们都是圣人、罪犯、成年人和儿童,谁也不是谁的上
级或法官。我们都由于释迦牟尼而觉醒,都由于基督而受苦,都由于成吉思汗、
斯大林和希特勒而遭到杀害和抢劫。

    我相信,人只有实现自己的个性,永远不把自己还原成一种抽象的、共同的
名称,才能正视整个普遍人的经验。人一生的任务恰恰是既要实现自己的个性,
同时又要超越自己的个性,达到普遍的经验这样一个充满着矛盾的任务。只有全
面地发展个人的自我才能抛弃利己主义。

    我相信,只有当一个新型的人出现的时候,一个正在出现的统一世界才能真
正地存在。这个新型的人便是从古老的土壤和血缘的束缚中出现的,他感到自己
就是人类的儿子,是世界的一个公民,而不是人类之外的任何存在物;他忠诚于
人类和生命,热爱自己的国家,因为他爱整个人类,他的判断不会由于民族的忠
诚而遭到歪曲我相信,人的成长即是一个不断获得新生和不断觉醒的过程。我们
通常是处于半睡眠半醒着的状态,只有当我们去从事我们的事业的时候才足够地
清醒;但是,我们在考虑生存的时候却不是这样,这是有关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惟
一任务。人类伟大的领袖乃是那些能使人从半睡眠状态中觉醒过来的人。人类最
大的敌人则使人类陷于沉睡之中,而不管人类的安眠药是对上帝的崇拜还是对金
钱的崇拜。

    我相信,在过去四千年的历史中,人类的发展确实是令人惊奇和鼓舞的。人
的理性发展到这样一个程度,即人能解开大自然之谜,并能使自己摆脱盲目的自
然力量的权威。但是,正当人类取得伟大胜利的时刻,正当人类踏进新世界的门
槛的时候,人又不得不屈服于所创造出来的产物与组织。我相信,在过去四千年
的历史中,人类的发展确实是令人惊奇和鼓舞的。人的理性发展到这样一个程度,
即人能解开大自然之谜,并能使自己摆脱盲目的自然力量的权威。但是,正当人
类取得伟大胜利的时刻,正当人类踏进新世界的门槛的时候,人又不得不屈服于
所创造出来的产物与组织o 人发明了一种新的生产方法,却把生产和分配当作自
己的新的偶像。人崇拜自己的双手所制造出来的产品,并把自己还原成商品的奴
仆。人徒劳地使用上帝、自由、人性、社会主义这些名称;他对自己的这些力量
- 一一炸弹和机器一一- 感到自豪,他吹嘘自己毁灭的力量,目的都是为了掩盖
人的软弱性。

    我相信,将人类从自我毁灭中拯救出来的惟一的力量是理性;是认识人类所
把握的许多思想的非真实性的能力,是认识被那些欺骗者和意识形态的鼓吹者所
掩盖着的现实;理性不是认识的一种躯体,而是" 一种能力,一种在其作用和效
果中被全面理解的力量……" 这种力量的" 最重要的功能就是结合和分散的权力
".暴力和武器不能拯救我们;健全的理智和理性才能拯救我们。

    我相信,当人具有希望和信仰的时候,理性才是有效的。歌德说过,各个不
同的历史时期之间的最明确的区别就在于信仰什么和怀疑什么,歌德还说,信仰
占统治地位的一切时代都是光辉的、进步的、有成效的。而那些由怀疑所支配的
时代则是渐趋灭亡的,因为谁也不会使自己对毫无成效的事物发生兴趣。歌德的
这些话是正确的。 13 世纪,文艺复兴运动、启蒙运动无疑都是信仰和希望的时
代。我觉得,20世纪的西方世界正是由于这样一个事实而欺骗了自己,即这个世
界失去了希望和信仰,事实上,在西方世界,不存在任何对人的信仰,因此,对
机器的信仰并不能从灭亡中将我们拯救出来;相反,这种" 信仰" 只能加速自身
的毁灭。西方世界既不会出现一种人道主义的复兴(在这种复兴中,问题主要不
在生产和工作,而在于人性的最全面的发展),也不会取消许多其他伟大的文明
世界所具有的一切。

    我相信,认识真理首先不是一个智力问题,而是一个性格问题。最重要的因
素是具有敢说个" 不" 字,敢于不服从权威的命令和公众舆论的命令的勇气:这
种人不再处于熟睡状态,而成为人;他觉醒了,并失去了无能、无用之感。亚当
和普罗米修斯是两个伟大的叛逆者,正是他们的" 罪行" 解放了人类。但是,具
有说声" 不" 字的能力,从意义上讲也蕴含着说声" 是" 的能力。对上帝作出"
肯定" 的回答,也就是给凯撒说声否定回答;对人的" 肯定" ,也就是对所有想
奴役、剥削和愚弄人的那些人的否定。

    我相信自由、相信人成为人的权力、相信人肯定自己并与所有试图阻碍人成
为一个人的那些人作斗争的权力。但是,自由不只是残酷压迫的废除,它不只意
味着" 摆脱" ,而意味着这样一种自由一一获得" 独立" 的自由,全面发展的自
由,而不是充分占有或使用物与人的自由。

    我相信,无论是西方资本主义、苏联的还是中国的共产主义都不可能解决未
来的问题。他们都产生了将人变为物的官僚主义机构。人必须将自然和社会的力
量置于自己的意识和理性的控制之下;置于那些自由的、联合起来的生产者的控
制之下,而不是置于一个管理物和人的官僚机构的控制之下。这些生产者管理着
万物,并使万物服从人的意志,人是万物的尺度。不是" 资本主义" 和" 共产主
义" 之间的选择,而是官僚主义和人道主义之间的选择。民主的、非集权化的社
会主义正是这些状况的实现,这些状况对于实现全面发挥人的一切力量这个最终
目的来说乃是必不可少的。

    我相信,个人和社会中的最严重的错误之一便是遵行统一的思维选择。" 是
死还是活" 、" 要一种异化的工业文明还是个人主义的前工业化的社会" 、" 重
新武装起来还是处于无能为力的状态" ,这些都是这种思维的例子。当然只有在
人们从陈腐思想的紧紧束缚下解放出来的时候,只有在人们允许发出人性和理性
的声音的时候,才存在着或表现出别的新的可能性。 "减少罪恶" 的原则乃是失
望的原则。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原则只能延长罪恶的时期,直至更大的罪恶出
现。冒险去从事正义的、人类的事业,相信人性和真理声音的力量,较之所谓的
机会主义的现实主义更为现实。

    我相信人必须摆脱奴役和使人麻木不仁的幻想,为了创造一个不需要任何幻
想的世界,人必须意识到人本身内在的和外在于人本身的现实。只有丢掉幻想,
人们才能获得自由和独立。

    我相信,今天要注意的惟一一个主要问题便是战争与和平的问题。人似乎要
摧毁地球上的一切生命或者要摧毁一切保存下来的文明生活和价值,建设一个野
蛮的、极权主义的组织来统治人类所剩留下来的一切o 意识到这种危险性,注意
到这一切方面的双边谈话一一这些谈话使人看不到自己正在陷入的深渊,这是现
代人所必须正视的一种职责、一种道德和理智的律令。如果人们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我们是注定要失败的。

    如果我们都在核屠杀中被毁灭,这并不是因为人没有能力成为人,也不是因
为人天生就是恶的,而是因为愚昧无知的舆论使人看不到现实,不能按真理行事。

    我相信人的完美性,但是,对于人是否能实现自己的目标,我仍持怀疑的态
度,除非人不久就能觉醒过来。

    看守人,夜里如何?看守人说;

    早晨将到,黑夜也来了。

    你们若要问,就问吧:

    可以回头再来。

【推荐阅读】弗洛姆:信条(一)

  我相信,人是自然进化的产物;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但人又能超越自然,那是因为人具有理性和自我意识。

  我相信,人的本质是可以搞清楚的。不过,这一本质并不是一种实体,它具有历史上一切时代人的特征。人的本质包括前面所论述过的、内在于人的生存中的矛盾,这一矛盾迫使人作出反应,以便找到解决矛盾的一种方法或途径。人在这种生存的矛盾中不可能是中立的、被动的。生活以及人之所以作为一个人的事实向人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即为了达到与自己的同类和自然界融为一体的经验,如何克服人本身与外在世界之间的分裂?人必须在他生活的每时每刻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不但一一或者首先一一用思想和语言文字来回答,而且也要通过自己的生存方式和行为方式对这个问题作出答复。
  我相信,关于生存问题的答案是有限的,也是能够表达清楚的(宗教和哲学的历史便是这些答案的一本目录册);然而,这些答案的基本范畴只有两个:一是通过倒退到人类以前的生存形式,取消人所固有的理性和爱情这些特性,来寻求人与自然的再次和谐;二是充分发挥人的力量,从而达到与自己的同类以及同自然界的最终的新的和谐。而这也正是人的最终目标。

  我相信,第一种回答是注定要失败的。它只能导致死亡、毁灭、痛苦,永远也不可能获得和谐与力量,不可能使人得到全面的发展。第二种回答则需要消灭贪婪和自私自利者,它要求守纪律、有意志,尊重那些引路人。虽然,要做到这一点是很困难的,但这却是惟一不会失败的答案。事实上,在最终目标实现以前,为接近这个目标所扩大了的活动和努力的范围都有一种相间的效果,它增强了人的生命力。

  我相信,人的基本选择是生与死的选择。每一个行动都蕴含着这种选择。人有选择的自由,然而,这种自由是有限的、有许多有利的或不利的条件会使人屈服----他的心理结构。他所诞生的那个社会的状况,他的家庭、教师以及他所遇到的或选择的朋友。人的任务就是要扩大自由的领域,创造生的条件,取消导致死的关系的状态.生意味着不断变化,不断地产生。死意味着发展的停止。意味着僵化和重复.许多人的不幸命运就在于他们不能作出选择。他们既不是活着的,又没有死去,生活成了一种负担,一项元目的的事业,忙忙碌碌成了保护人不在阴暗王国受折磨的手段。

  我相信,生命和历史都不具有一种终极的意义,它使每个人的生活都有意义或又使每个人的痛苦成为理所当然的事。考虑到扰乱人的生存的矛盾和软弱性时,这样一种看法便显得十分幼稚了,即人寻求一种"绝对",正是这种绝对才使人对确定性产生了幻想,摆脱了冲突、怀疑和责任心。然而,上帝并不会披着神学、哲学或历史的外衣来拯救或谴责人类。只有人才能找到生活的目的以及实现这一目的的手段.虽然,人不能找到拯救的最终的或绝对的答案,但是,人能努力争取达到经验的这一强度、深度和明晰性,这一经验使他获得丢掉幻想而生活的力量,使他获得自由的力量。
  我相信,没有人能通过为别人作出选择而"拯救"了别人。一个人能为别人所作的就是真诚地、友好地向他表明各种各样的选择,而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或幻想。与真实的选择相冲突能激起一个人内含的一切能量,并使他选择生,而反对死。如果他不能选择生的话,那么就没有人能向他注入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