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识志

2011:谎言和恐惧

现在是2011年12月31日21点45分的成都,再过两个多小时,这个横跨数个时区的国度将统一跨入2012年。街道永是流逝,历史也不曾因为谁的血迹而改变。从地沟油、三聚氰胺、毒牛奶再到拆迁、校车倾覆,再到惨绝人寰的动车事故,在官方一再否认之中,中国人度过了2011这个一度被认为是末世前最后一年。想想在这一年之后,大概再也没有人会否认,在中国,活着就是最大的追求了。这可悲的追求背后,就是谎言和恐惧覆盖的人生观。

一、拆迁不再成为新闻

在现世中国,没有西方国家的市场自由,娱乐市场却从来不曾比西方逊色。没错,作为国民一员,谁也不能否认这一的事实:强制拆迁已经不是新闻。意思是说,在娱乐至死的年代,我们似乎已经对拆迁新闻的厌倦。而聪明的编辑和记者们,大概都不会认为拆迁是什么样的新闻。

但是,谁也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我们说些什么。是的,我们厌倦了无休止的绝望,即使阻止了一个拆迁,但我们又能阻止多少个人自焚?即使我们可以把一个官员拉下马,可是他/她的身后还有一群人在排着队。可知道,他们对无监督的权力都已经垂涎已久。而另一方面无休止的新闻是:看不见的高层一直在限制房价。这种人为的限制,使得房地产开始萧条,而地方政府却似乎从来没有因此而停止征地。作为所谓"国有"的土地,附着中国人的命根子。看准这一点,政府就已经抓准了平民的命脉。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命脉抓得太紧太久,死的会是谁?

何其悲伤,2010年末时我所说过的厌倦已经袭来。然若,世事何曾变迁?

二、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

12月27日,尽管是与孩子一同演出,但周云蓬还是选择了《中国孩子》作为自己的压轴之歌。在这一年,这首歌依然不显得过时,只要歌词稍稍改动: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开出的校车永远回不了家。2010年,懦弱的成年中国人将自己的耻辱转移到了孩子身上。这一年,无能为力的成年中国人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孩子在上下学时的安全。薛蛮子写道

【一年过去·孩子】校车事故频发:03.06武汉,4死3伤;03.14北京门头沟,2死;04.14乌鲁木齐,2死6伤;05.13淮阳,1死;07.11江西万载,1死2伤;08.29三亚,1死;09.07淄博,20伤;09.13荆州,2死;09.26 山西灵石,7死5伤;11.16甘肃正宁,21死44伤;12.12丰县,15死8伤;12.12佛山,37伤……

比以上这一串没有温度的数字要"幸运"的是,在佛山的小悦悦将会一直被人念叨下去。尽管人们一再地谴责前面的那个18个见死不救的成年人。然而谴责的人又怎么能忘记了,当年彭宇案是如何发生的。道德的败落,其实不是从平民开始的,而是从当权者开始的。

可是,没有谁要比谁更幸运,因为他们都是中国人的孩子。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只可惜在投胎的时候,没有人去提醒他们。

三、动车之恸

7月23日,厄运莫名地降临到普通人身上。像中国之前很多次的不幸事故一样,即使身为遇难者家属,他们依然无法得知究竟有多少人遭遇不幸。他们像更多的中国人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死去的人尚且无法享有尊严,活着的人就更无任何尊严可言。而官方一拖再拖,才公布了所谓的调查报告,到最后也不过是拖了几个替罪羔羊下水。然若,这动车之恸已过,在日新月异的中国,谁还回记得那些逝去普通百姓?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名字!

动车之恸

图片来源:财经网

本来以为可以揭开黑暗的冰山一角,到最后也只落个草草收场。默哀,那些逝去的人们,愿你们下辈子不要再来中国。

四、中小企业之死

2011年12月14日,43岁的廖发球在绝望中自杀。这只是中国中小企业命运的一个缩影。而之前,在江浙一带频频传出中小企业主出走的消息。是谁将中小企业推向了深渊?其实这是资源垄断局面下的必然结果。在社会资源和自然资源都被国有垄断的情况下,中小企业终归要走到苟延残喘的那一天。谁能在专制中抢到一碗饭吃?在经济衰退之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当既得利益以权力的形式出现的时候,他们怎么能容忍资源和财富的旁落?而且,重要的是,这样的权力几乎是世袭而无任何约束力的。这一头没有约束的怪兽终于开始吞噬一切了,中小企业不过是较为明显的目标而已。

五、南北村庄之困

2011年,南北中国的两个村庄都为中国以外的人们熟知,至少是为中国以外的媒体所熟知。北中国的村庄坐落山东临沂,南中国的村庄则在广东陆丰。前者没入黑暗之渊,后者则奋力抗争而至逐渐看到光明。这两个村庄又不经意地成为中国村庄的终极标本。

然而,不管外人如何去解读这两个村庄,都好像忽略了一个背景事实:这都只是两个村庄,他们都是一些农民(不是知识分子、没有车当然不村庄打远光灯的问题)。然后,在强权之下,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选择。可是,又不能不悲伤地说,这两个终极标本都有可能是我们的未来:在黑暗中沉沦,或者在强权下反抗。

尽管谈不上丁点的胜利,但是,乌坎总是作为一个标本矗立在那里:即使是农民,也可以要自由、讲民主。当然,也不能悲观,因为东师古村也作为一个标本矗立在那里:如果继续沉默,黑暗就会讲你浸没。

六、谎言与恐惧

在Google搜索"官方否认",得到28,900,000个结果。

只要在中国上网半年,看过一些新闻,一条不成文的常识就是:只要官方一否认,基本上那被否认的消息就被确认了。这逐渐在平民百姓中形成这样的逻辑:权力的中心就是谎言的中心。在用过各种抵赖的招数之后,当权者用上了最原始的招数:否认。矢口否认、死命否认、就是否认,仿佛看透了围观群众不敢咋的一样。

恐惧接踵而至。地沟油依然猖獗,毒牛奶不绝,拆迁不断。在动车事故之后,更是人人自危。仿佛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因言获罪者越来越多,微博实名制刚刚开始,网络密码大片泄露。这不能不使人相信,如果真有2012的末日存在,那么一定是从中国开始。

只是另一个悖论是,当权者愈让民众感到害怕,则说明他们也越来越害怕。正因为末日的恐惧,所以才收紧对言论的控制。

献给即将逝去的2011年,更献给逝去的人们。总有一天,在这个国度,你们的后来者们会让后辈享有免于恐惧的自由。

戳穿谎言,碾碎恐惧,直到大厦崩塌。

驳青年国师加藤嘉一

每逢盛世,我泱泱兲朝总有各种国师盛行,有的活跃于微博,有的活跃于中华网,大部分都在墙国论坛。一时间,为跪国增添了许多色彩,也为生物多样性提供了更宽泛的证据。这不,加藤嘉一老师渡过日本海峡,冒着被骂“鬼子”的险,到这片荒蛮大陆来讨论民主自由,其精神堪比苍井空老师的德艺双馨。只是,在被朝廷当上宾接见对待之后,加藤嘉一同学,你还真把自己当兲朝国师了?

11月23日,FT中文网刊出加藤嘉一的文章《微博能推动民主吗?》,加藤写道:

前一阵,我跟在中共中央管辖舆论的官员聊天,他的一句话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加藤,你知道吗?当今中国媒体人,或即将当记者的大学生最该具备的素质,是自我安慰能力。”

作为外国人,能写出这样的文字,那真该被中国人客套夸奖一番。只是加藤嘉一同学忘记了,舆论真的是可以管辖的么?而此官员的话意思是:加藤国师,你知道吗,中国的记者还是最缺乏的是自慰能力。哦,不,应该是像环球时报、参考消息、人民日报那样的自我安慰自己的能力:即,这个国家还是好的,你就好好爱下去吧,别他妈的老给我添乱。要吵架?死一边去,别拿政府开涮就行。

加藤国师继续写道:

微博是我不得不去关注的,因为,它一定影响中国政治生态,改变中国舆论形成的途径与范式。我平时上微博,在观察用户们表达内容与交流方式的过程中发现,他们并没有把微博视为虚拟空间,而当做现实场所。

说这样的话人如果是个中国人,那他/她一定会被当成外宾:你丫第一天来中国么?是啊,加藤国师在关注154个微博(准确来说,是新浪微博)作者,在新浪刷上几十页,就得出结论说“它一定影响中国政治生态”,然后又得出一个火星论点:中国人把微博当成现实场所了。加藤嘉一同学,用你那国师般的才智想一想,这是为什么?如果你实在不懂,一条建议是:去买一本《囧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然后再对比一下你窗外的北京城,这时候,你就懂得为什么中国人非要抓着微博这个虚拟平台不放了。

这样说话未免有些恶毒,毕竟加藤国师是个外宾。只是作为在中国生活了近八年的日本人,你装新来的也装得太久了吧。八年,当年国军都把贵国军队打得投降了……加藤国师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曾看到过“转发是力量”这么一个说法,就产生了一种问题意识。对于有深刻见解、自我价值观以及社会责任感的用户来说,发微博就是意味着投一票。我曾经思考 过这么一个命题:中国人发一条微博,西方人投一票,到底哪一个更有原动力,从而能够推动社会变革和结构改革?我的回答是:难说,却至少肯定,即使在当今特 殊的发展阶段下,中国也有着中国的选民,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投票方式。外国人千万不应该把中国看作是“领导人说了算,一切听党指挥”的国家。

这个时候我实在无法忍住了,加藤国师,请原谅我说一声:你妹!你知道动车追尾,你知道违法拆迁,你也知道“转发就是力量”这一说法,可是你知道动车追尾到今天已经4个月了,你见到朝廷的调查报告了么?上海静安路火灾事件,到今天已经过去一年,到头来不就是抓了几个电焊工?幸好你在中国没有房产,要不就有一天你的房子会被拆迁。在微博上,有多少“钉子户”用多少个叹号去“大声疾呼”,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自焚的下场?还有,你知道钱奇明么?你知道删贴么?你知道转世党么?你知道前些日子的要独立参选的选民么?在微博,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门户网站们会自发删除这些不和谐的信息。

所以,在“当今特殊的发展阶段下”(是啊,大概是囧央官员告诉你说我们处于社会主义的XX阶段),中国人有了微博,但却从来没有自己的选民。中国人有自己的投票方式,那就是:移民。你想用微博投票?你等着,领导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的微博消失。说到这里连我都觉得自己恶毒了,只是没想加藤嘉一国师继续傲娇下去:

微博正在改变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的游戏规则和沟通机制是一件好事,但问题是,微博对社会利益关系和百姓生活方式的影响力是否变得太大,抑或被放 大?据我了解,民主发展首先需要的是独立的司法体系,然后是新闻和言论的自由以及媒体对公权力的监督,最后才是选举制度(直接或间接根据国情而制定)。

显而易见,今天中国以微博为代表性角色的网络民意确实对公权力起着某种意义上的监督作用,政府早就把它当做“有可能威胁权力的产物”。然而,微博与 政府之间的碰撞过程是否是带着民主发展的首选对象——法治呢?在我看来,这一点才是微博迅速崛起,政府遭受压力背后隐藏着的重中之重。

或者在这里我们不能怪加藤国师,因为作为一个国师,当然是要为朝廷担忧。只是,这样杞人忧天式的分忧,真不免让人觉得国师你就一国际五毛的水平。微博对社会利益关系的影响力变得太大?可是在红都重庆,人们还不是红歌照唱,舞照跳,火锅照吃?也没见朝廷任何一个部门因为微博而闹得焦头烂额。除了将服务器放在国外的网站,朝廷掌管着全国的新闻渠道,所有的报纸、杂志,都像是朝廷捏在手里的睾丸。稍有不听话,就被捏碎。所以,中国的媒体知道什么时候闭嘴或被闭嘴。在这里,微博所带来的任何关系到最后都没关系。

在最后,加藤国师终于像古时的大臣那样趋前一步,“臣以为”:

至少肯定的是,缺乏 或不带有法治进步的舆论膨胀,对民主发展本身不仅没有建设性作用,反而有着破坏性意义。

没错,没有法治进步的舆论膨胀,指的就是所谓的“微博舆论”(双引号的意思,这是个伪命题,因为微博并不能带动或生成舆论,目前它只是中国人发泄的一个平台而已)。在微博里,中国人仿佛瞬间变得正义起来,可是对专制的忍让底线一降再降。我们这忍受地沟油、三聚氰胺、高房价的同时,还要我们有什么“建设性”的作用,难道被剥削和压榨就不是最大的建设性么?还会有破坏意义?国师,请容我说最后一句:去你丫的。

长诗创作:我反正是信了

在7.25动车追尾之后,伟大光明正确的共产主义诗人王勇平创造了一句万能的句式: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据官方记载,最后一字又作"的")。那么,下面,请我们追随诗人王勇平,用"我反正是信了"作一篇长诗。以下出场序不分先后左右忠奸男女,谢谢大家。

铁道部新Logo

事故发生后
贵国铁道部已经对无证操作的雷公进行了遣返
并称雷公已经认错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目前死者情绪稳定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这是一出由美国和日本联手造成的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CCTV说
这是临时工干的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环球时报说了
高铁是中国必经的劫难
写这篇社论的人
他/她一定是个美国人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三聚氰胺发言人表示
三鹿是中国必经的劫难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陈冠希说
我他妈的至今还是个处男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郭敬明含泪道
我从来没有剽窃过
BTW,我爱的是陈冠希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金正日再次荣膺金日成奖
并宣称中国和朝鲜是地球上惟二的两个
民主、法治国家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温长老说了
我们的猪肉
是全天下最便宜的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周立波说
我是全上海最帅的分头,喝的是咖啡,吃的是大蒜
BTW,春哥我爱你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北京的房价很便宜
廉租房每月才45元
不就一盒杜蕾丝的价格么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毛主席万岁!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为人民服务是真的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中国的网络是最自由的
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

未完待续

2010:红旗下的蛋

如果不出意外,很多电视台现在正在播放着各种形式的跨年晚会。总之就像当年年小的时候,看见一个界线,就非要在界线上尿个模糊。传媒还没来得及擦干钱云会的血迹,就开始鼓锣喧天地跨进2011。用各种人为的欢乐来模糊时间的边界,在这个红旗飘飘的国度往往屡有奇效。

一、拆出个未来

2010年,"拆迁"二字从来不曾离开媒体的头版。若要拆除草民的立身之地,当然会激起最为强烈的反抗:自焚。看到这个词就会让人头皮发麻:反抗者云,自当是反外力而抗拒之。可是作为红旗下成长的中国人,似乎从来不曾学会过反抗二字。谁不是呢?期待一个青天老爷来为自己申冤。可是在这片神奇的国土,普通的新闻已经不是新闻,已经不足以引起人们的注意。是以,草民们惟有将自己点燃,连同所有的绝望和希望。

可是权力拥有者们似乎从来不曾理会这样的燃烧,于是有江西宜黄"父母官"道:拆出个崭新的中国。是的,这是被拆出来的崭新未来,只是这未来既不属于烧成烟尘的人们,也不属于冷眼旁观的我们。

2010年9月18日:钟如九紧贴着大巴的钢化玻璃无声地叫喊,她和她的家人正被带回宜黄

2010年9月18日:钟如九紧贴着大巴的钢化玻璃无声地叫喊,她和她的家人正被带回宜黄

在从不曾消失的"拆迁"新闻中,我逐渐感觉到害怕。我总害怕会有一天民众对这一类新闻感到厌倦。想一想有一天,即使一个人把自己烧成木炭,都无法引起任何人的关注,那会是什么样的灾难?在同类的灭顶之灾面前,尚无法激起半分的激愤,这是什么样的民族?!

可是绝望的是,拆迁从来不会停止,这个国度需要的是GDP,而不是民众的生命权。该用怎么样的努力,才能解开自焚者们给现实下的诅咒?而作为草民,该用怎么样的恶毒用心,才能猜想得出当权者们会在下一次的拆迁中使用什么样的手段。

拆迁,就献给草民们一个血腥而颤抖的未来。

血房地图:一份标注中国大陆所发生的强拆事件发生地的电子地图。这个地图是2010年10月8日,网民在新浪微博发起的,目前位于Google地图。该地图的版本分为「开放版」、「整理版」和「新手上路版」三种。

2010暴力拆迁大全:http://news.cbi360.com/zt/blcq

二、童年的血迹与成年人的耻辱

自3月23日郑民生起,在一个月内,各地连续有儿童被戮于光天化日之下。不管怎么去追问杀人者是怎么形成的,让人无法忘怀的应该是: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变态社会,会有如此多的恶臭土壤,酝酿了如此多的杀人者。作为成年人,他们怎么能将自己的耻辱移诸于软弱无力手无寸铁的儿童身上?

这时候又不由地想追问下去,这就是5000年来自夸自擂有乐礼仁义的民族么?要有怎样扭曲的社会土壤,才会产生一个郑民生?民生民生,多讽刺的一个名字?而作为这个社会的成年人,又是怎么样的个性?圆滑而巧妙地处世?于屈辱难忍之处,转向弱童?

三、填不满的矿坑,永不消逝的矿难

看完智利矿工获救的新闻,不由分地感慨,这个是什么样的奇怪国度啊,举国为了那么几十个矿工欢呼,连总统都不眠不休,号称要全力救援。而更过分的是,居然每一个矿工都是有名字的!

每一个矿工都是有名字的!网友这样评论智利的矿工救援事件。当然,如果将主要的评论放到王家岭矿难的新闻之下,那将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啊?!153个矿工被困井下,作为曾经嘶声裂肺呐喊的网民,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之中谁被救了,谁被埋了。电视台里、报纸上,报道的全都是"奇迹",全都是那些"英雄"。单个的生命?对不起,这里只有集体荣耀。

四、在灾难面前,网络何为?

善良到底的中国人们已经不去追究为什么在国外看起来很普通的地震就死这么多人,也不去追究为什么舟曲会发生泥石流。善良这个标签模糊了问责的边界。人们更多地使用微博这个在国外已经蓬勃发展的事物,开始传递救援的力量,也让人们看到,单个的个体是怎么通过网络真正地连起来的。

在灾难面前,通过微博,至少你并不孤单。

五、剩会启示录

费尽诸多人力物力的SB会(世博会)终于在微弱的怨声、轰隆的鼓声之中开幕。在上海,你看不到一条关于SB会的负面新闻。然后,你就听说到诸多的公务员公费SB会之旅。这条新闻甚至不需要去搜索相关的新闻,只要你问一下旁边的公务员朋友,你就知道什么剩世SB会。

而在11月开始的广州亚运会在诸多广州街坊的怨声载道之中开幕。所不同的是,在广州,你总是看到各种不同的声音、不和谐的声音:民众们对由于亚运会而进行的各种改造工程"指手画脚",总之,不爽。而且重要的是,这种不爽被表达出来--或者我该说,是被允许表达出来。

这两个剩会像两颗昂贵的春药一样,给柔弱的中国注入了疑似活力。而我不由得去想象接下来的场景:精尽人亡。

六、跳出富士康

富士康是一部严谨运行的机器。在这部机器上,单个的人是不存在的,只有作为螺丝钉存在的零件。意思就是说:你只是富士康的一个零件,你的情感是多余的。这个本来就无趣的社会,若果你进了富士康,你或者会更加无趣。有些人就被自己的无趣而杀死:行尸走肉,直至血溅当场。

这不就是当年雷锋的螺丝钉精神么?这无情而无趣的比喻,却暗暗地与现代无情的管理规范混在一起,有了昭然若揭的奸情。不管是在GDP的建设中还是高效率的生产活动中,个人永远都是不被提起的(当然,领导除外),个人的情感活动就更加像是该死的阑尾一样应该被割去的。

别去添乱,收起你的多愁善感,放下你的架子,不管你是大学毕业生还是中专毕业生,经济建设要的是效率。

被经济建设坑蒙拐骗了这么多年,被雷锋当榜样了这么多年,你的收场难道就是一跳了之么?要知道,你死后的模样非常难看。对了,就像一颗无趣的螺丝钉,只不过披着血肉而已。

七、红旗下的蛋

1994年,崔健发表了专辑《红旗下的蛋》。专辑中有同名歌曲《红旗下的蛋》写道:我们的个性都是圆的,像红旗下的蛋。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的"蛋特质"始终未变。现在再回望崔健的这首歌,顿时觉得崔健就他妈的是一先知。软弱的特质就像遗传一样,可我们不高兴、不服啊,于是我们要叫喊。于是我们有了微博,我们有了博客,我们要表达。可是青天大老爷们不高兴啊,于是有了删贴。我们之中实在是有些人无法压抑住内心的绝望,于是就只好点燃自己,以此为抗议。可是权力还在风中飘摇,我们的内心即使清白无比,也只能让身体软去。到最后,只会叫喊。多少年前,有人说80后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其实,我们都是红旗下的蛋,都是一个卵样。

2009年,村上春树在获得"耶路撒冷文学奖"时,正值巴以冲突的高峰时期。之后他冒着被轰炸的危险,去了以色列领奖,并发表了著名的演讲:永远站在蛋这一边。村上春树说:"在一堵坚硬的高墙和一只撞向它的蛋之间,我会永远站在蛋这一边。"

是的,在这片红旗插满的国土,我们都是红旗下的蛋。或者会有村上春树这样的智者站在我们这一边,可是我们怎么能去奢望别人去把墙推倒?当所有的蛋都紧靠在一起的时候,它们就不会再单个地疼(俗称蛋疼)。我不能帮你描述那一刻的情景,因为我也只是一颗高墙下的蛋。

可是崔健老师不是说过了么?"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是生命"!

献给即将过去的2010年,更是献给那些逝去的蛋们,你们的生命,将在下一年的蛋中孕育。

红旗不倒,蛋疼不止,折腾不息。

改变1997

致王二,仿黄舒骏《改变1995》

1995年,黄舒骏的好友杨明煌因车祸去世。1997年,黄舒骏开始产生写这首歌(《改变1995》)的念头。直到2002年前后,这首歌词达到800+的歌终于完成面世,歌全长共7分26秒,共提及了22个中外名人以及13个地名。(这里有解读)这首歌叙述的是杨明煌离开人世后所发生的变化和事件,同时也感慨时间和世界都在走远。在年青的时候听,觉得不屑一顾。当时光也跟着走远的那一天,属于我们的一页竟然被翻过去,就是那么的猝不及防的时候,再来听这首歌,觉得悲切异常。《改变1995》叙述着对朋友的怀念,也表述着自己的无奈。“天才就怕不够天才,坏又不够坏;天天都想离开,却不知到那里才能换骨脱胎”这一句歌词或者可以唱出无数人的心声。而当黄舒骏唱到“小你六岁的我今年已经和你同年”的时候,对朋友的怀念与对时光的流逝,两种感受顿时交织起来,到了极致。

人说,歌以明志,但歌亦足铭心。1997年,立志于让世界变得更有趣(或者这是我的一厢情愿)的王二,因为心脏病去世。近日来觉得无趣已经到了无以忍受的地步,谨以此怀念一下王二。

你走以后没一年
钱锺书也跟我们说再见
张雨生在台北度过了最后一夜
中国又多了一位余含泪

最爱你的陈清扬现在已经人老珠黄
我最想念的妖妖至今只和我见过一面
崔健在哪里还能开演唱会
我在昆明买了你的盗版书
满街都是雨水

网上出了个木子美
王朔没人看懂还价格不菲
郭敬明死活不承认他是个贼
其实连岳真的没有他照片上那么帅

村上春树理所当然地又红了一遍
慕容雪村应该长了更胖了点
巴金的脸慢慢地消失不见
塞林格这个流氓,终于去和你见面

世界不断地改变,改变
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地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却停在那1997年

现在即使考试也当不了公务员
不过只要你爸是李刚什么都会变
城市拆了100遍奥运准备了10年
诺_贝_尔给了刘黑手,荣耀给了方滨兴

盗梦空间骗了全世界的钱
还有我们有自己的新闻联播
哈利波特拍了七八集终于还是要结束
变形金刚第三集,我看并不遥远

男人不再阳痿,腐女都爱搞基
潜规则倒是天天见
草泥马长得也不怎么特别
名人越来越多真话越来越少
五毛党却混得越来越好
油价越来越高,房子卖得越来越好
工资却永远那么少

经济不再腾飞雷曼兄弟又倒闭
苏联解体才不过20岁
电视里的太上皇始终不肯跟我们说再见
奥巴马终于用英文兴奋地对着白宫说:Yes,we can.

世界不断地改变,改变
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地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却停在那1997年

这么多年金家王朝并没有毁灭
四川大地震倒是让官员们升级了一遍
三聚氰胺真的回归,赵连海竟然被判了两年
世界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们要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我没去看奥运会当然也不会去世博
世界不再有你出现,倒是王蒙还在歌唱社会主义基本路线
全民都在选秀,全中国都在海选
只有妖没有人,我看你是眼不见为净也是好事一件

这个世界还是那么无趣,可是谁愿意说抱歉
我想我既不是李卫公也不是王二这辈子最好安份一点
坚强就怕不够坚强,傻又不够傻
天天都想离开,却不知道哪里才能换骨脱胎

属于我们的自由,从来不曾存在
我的国再可爱也只能爱着它的未来
谁忘得了你,你也浑然不觉
说着说着他妈的又过了一年

世界不断地改变,改变
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地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却停在那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