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志

我们要不要爱上李小树

开始

我决定不以我作为故事的开头来讲述李小树。然而,如人们所言,只有设身处地才能感同身受。于是,我只好设身处地的为李小树想一回。当然,别误会,我真的不相信真有感同身受这玩意。所以,我以下所说的故事,或者是真的,或者,你该去问李小树。

我要开始了。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相信我摒弃了我的命运,或者说我代入了李小树的命运和青春,更甚至,我爱上李小树的女人。

一、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认识丁云的,或者是在我的毛发疯长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惭愧还是自豪,在别人的荷尔蒙都分泌到女人身上的时候,我的荷尔蒙变成了身上的毛发。每当我在白胖的游泳池里穿行的时候,我都该为自己的胸毛感到羞愧。没有女人可以为你捋平那些体毛,像他们嘲笑的那样:与自己亲密的左右手为伴。

这些都不能成为离群索居的理由。所以我还是一直努力地寻找着,像一头熊,寻找另一头熊,可以在风起的时候,让另一头熊把胸毛捋平、捋顺。

胸毛并没有继续生长,就像孤独也并不会生长,而只是继续保持着某种密度、浓度和长度。我只好扔掉熊的比喻,迎接更为蹩脚的生活。

还好,我不再会羞愧了,右手和苍井空,抑或是左手和饭岛爱?这都不是一个问题。

二、

我当然不会告诉丁云这些。她会用说那个蹩脚的冷笑话:一个光棍告诉一女人他有近三十年的积蓄。到了第二天那个女人扶着墙出来埋怨,原来这个死鬼的积蓄真的有三十年。我觉得这真的不是什么好笑的。至少在我们这些曾经以左右手亲密为伴的人看来不是笑话。谁能想起你躲在自己的斗室里,对着幻想的情人青筋屹起?然后幻想的抽搐之后对着空白的墙壁瞬间颓如烂泥?

没有人想知道。因为这不过又一次劣质的幻觉而已。

当我和丁云一同看着苍井空在屏幕里叫喊过后,我抛出了我的问题:他们在喷射之后会不会感到悲伤满地或者哀伤满床?丁云想是继续沉迷于苍井空的演技和片中的细节。悲伤已经太多了,抑或是悲伤根本就不存在?没有人想和我探讨这个问题,即使是与我睡在一起的丁云,她沉睡如一块糖。她让我觉得,我本应该承认自己过得比糖还要甜。

三、

在肉体与灵魂之间,该用怎样的比喻去使之共存?十六年多的学校生涯都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或者满意的答案。所有人都似乎耻于谈论这些,然而所有人却又都神情暧昧。仿佛谁和谁都会有一腿一样。没错,就像蹩脚的生活一样。不知道是我自己太挫还是上帝这个编剧太挫,一段一段的生活,就是一个一个蹩脚的桥段。知道了上一分钟的情节,就会猜到下一秒的结局。

比如我看到丁云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会跟她发生些什么关系,当时的我怀着纯洁的心去想。我是说,我只是背着她走上一路,应该没问题。但这个问题完全被丁云否决,她说她的小身板有110斤呢。我说,好啊,灾难来临之时我就多了一个逃跑的理由。结果,就因为这一句玩笑,丁云整个晚上都没有让我动一根指头。我捋着肚皮上的毛,哄自己睡去。那时候我就想,丁云,你怎么会知道,没有了你,才是我最沉重的灾难。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下一秒的结局是什么。

四、

我不知该怎么告诉丁云,今晚我很想她,就在三千里以外的城市,就在同一个时区里空间里,想念她的身体,想念她的话语,想念她的眼神,想念她的一切。这让我恨不得想要让爱充溢整个房间的每一寸地板。只是丁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办法告诉她,我失去了表达。你说,爱要怎么去表达?去他的周小刀,他丫的只会嘴上胡说。去他的文学,文字怎么能表达这溢出的爱意?不能,一切都不能。

那什么能表达?丁云问道。一般这个时候我都会扑上去,然而这时候手长莫及。我对着丁云的头像摇头,心中又隐隐升起那些忘记已久的惭愧。这时候我需要什么?一种失落如同雨水般降落。我把这个比喻告诉丁云。她睡意朦胧。

我开始感觉到了恼怒,我几乎把这个感觉要告诉丁云。这时候我想到的只能是苍井空和我的右手--这个横生的念头一瞬间充溢我的每一个毛孔。我的丁云,你怎么知道这一刻的我的恼怒已经成了悲哀。仿如每一次欢乐之后,都会被空虚侵袭的感觉那般。丁云,你是否能感受到这悲伤?

五、

周小刀说那只是一种怕被拒绝的感受。是啊,怕被拒绝,拒绝承认自己跟谁都没办法处好关系。这世界那么多的暧昧关系,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我又何必一定要理清这关系?即使我理清了这一切,我又怎能进入澄明之境?我是说,我怎么能看到自己是谁,自己不是谁?我怎能弄明自己在哪里,不在哪里?怎么能知道自己干什么,不干什么?这些问题像悲伤的箭头一样,插在内心,无法自拔。

丁云彬彬有礼地听着我说,恰如其分的电话铃声响起,她又一次地忘记了答案是什么。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这些问号的答案。当然,我敢肯定,她认为这些不需要答案。因为,生活不是理所当然地明晰么?我不再追问下去,在这个冷笑话时代,你别想去弄明白他人。也别想得到什么回应。

六、

在弄清楚那悲伤之前,我把对丁云的爱搁置下来,让悲伤继续弥漫,直到天明。或者就在那么一天,转过身去,对着另一个姑娘放荡。

这时候,我才不会惭愧--因为这时候我想到的是爱,赤裸裸的爱。

结尾

我要结束了。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朋友李小树已经淡出故事的屏幕,我们的命运分置而立,惟一的干连就是我将他的故事输入成文字。我无法代入李小树的青春,我也有我的女人去爱。至于你,亲爱的姑娘啊,请你们自己衡量着"我们要不要爱上李小树"?

2012年2月3日 失眠之夜

那一刀的疯情(前传)

刀柄 引子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萧张廿二岁的时候,从来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叫做萧张。当他廿七岁的时候,江湖中便有许多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叫疯子,也叫嚣张。

萧张是谁?客栈的店小二是从来不会关心的,而那个收破烂的大娘就更是如此。他们不认识萧张也一样过这样的日子。说不准认识了以后更倒霉。所以,江湖是一部分人的江湖。许多人的生活,也仅仅是他自己的生活。而更多普通人的生活,则更不为人知。

在有人轰轰烈烈的干着一件很大的事的时候,更多的人是一个旁观者。当江湖中头破血流的时候,有更多的人是在日复一日的过着他们认为很无聊的日子。

第一面刀锋

萧张用的第一把刀是厨房里的切肉刀。

那 时候,他的正规职业是在一个大户人家里帮厨,或者说,是一个打杂的。他偶尔也会拿起刀来,挥舞几下,然后继续切着他的猪菜。那时候,他的梦想是当一个厨 师,像那胖子厨师一样神气,挥舞着白晃晃的切肉刀,三下两下就把骨头剔出来。然后,还可以找一个安分的姑娘,安分的过日子。可是,他从来不会想到,他曾经 梦寐以求的前途,竟然会毁在一头猪身上。

那天是大户人家老爷的寿辰。厨师趁着大家在高兴,去和那大户人家的瘦闺女约会去了。大家伙都去喝酒 去了,厨师派萧张留守值班。萧张心里有些不爽,靠,那胖子一天到晚都在揩油,今天晚上又去揩那骚娘们的油。然而不爽归不爽,值班还是要继续。但当厨师满脸 饱色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头用来祝寿的烤乳猪头不见了,立即操起一个炒菜用的小铁铲敲醒正在熟睡的萧张。“小子,那猪是不是你偷吃的?”胖子厨师满脸的肌肉 激荡,怒气冲冲的说。“不是。”萧张有些心虚,毕竟自己睡着了。

“打倒萧张,还我猪头!”胖子有些兴奋,忽然喊出一句口号来。围观的众人想 都没想就跟着喊起来。“打倒萧张,还我猪头!” “打倒萧张,还我猪头!”萧张忽然有些激动,因为平时从来没有人喊过他的大名,有事也是喊“打杂的,去把那马桶刷一下”什么的。可是,众人看起来仿佛有些 义愤填膺,好象那头猪就是他们的儿女一样。“揍他,揍他!”。厨师正在兴奋状态中,也跟着喊起来。捋起袖子,作势就 要冲过去。萧张忽然不知道从那来的勇气“你奶奶个熊,老子把那头猪拿去喂狗了,怎么着?”并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切肉刀来,白晃晃的挥舞几下。众人纷纷退避。 那胖子仿佛吃了兴奋剂似的,老子就不信,制不服你这毛头小孩。胖子一边这样想,一边捋着袖子,手里拿着小铁铲,恶狠狠的向萧张杀过去。萧张忽然有一种豁出 去的念头,把刀一偏,稍微的用力往前一刺就把刀刺进了胖子的手臂上去。胖子大叫一声,晕厥了过去。萧张吓得松开了握刀的手。再举目四顾,人都跑光了。

萧 张的脸忽然变得像茄子一样紫绿紫绿的。完了,这胖子会不会死啊?出了人命可是要见官的啊?还是赶快撤算了,要不然被抓到了怎么办?不行,胖子要是死了怎么 办?这是一条人命的啊。管他的,谁要他多作孽?!萧张脑子里转得飞快,不管了,逃命要紧,要不我被抓去偿命,那岂不是一条人命?萧张把自己的马褂脱了下来 将那把刀包好。惊慌的逃进了月色中。背后,是一阵人声狗吠。

那一年,萧张廿二岁。从此,他就这样的带着那把猪肉刀,浪迹天涯。

自此以后,他的梦想不再是当一名厨师。

第二面刀锋

萧 张廿四岁的时候,终于混了个镖师当当。当然,萧张当的是普通的镖师,干的活如同一个店里的伙计,什么都要干。不过,在这个时候,他换了一把刀,据说是沧州 产的,很锋利。萧张也不知道沧州是在什么地方,那里的刀是不是真的很锋利。他把刀常挎在腰间。其实那只是装一下样,谁都知道,能用得着刀的时候很少,即使 用得着,小命也悬了。所以,萧张很少拔刀。有一次,他为了切牛肉,才拔了一回刀。这时候他才见识了传说中的假货。那把刀向牛骨头砍下去之后,拿起来一看, 怎么会有个缺口?萧张骂了一句娘。想去跟上级说要换一把刀。但后来听说上次有个镖师要换刀,结果被骂了一顿,说不好好爱惜刀,罚他去买了一把,然后再追加 罚款。萧张摸了摸怀里的银子,那是他用来娶媳妇的,怎么能拿去买刀了呢?

于是萧张就一直把这刀挎在腰间。平常有些无聊了,就**挥舞两下, 竟然学得像模似样。就这样,萧张的刀法终于走出了第一步。尽管这有些像杂耍。旁边的伙计看的过瘾,于是经常怂恿萧张舞刀,并不时的叫上两声好。这时候,萧 张的梦想又发生了性质上的改变。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对着一棵大树说,我一定要当镖局的局长。于是,萧张干活开始拼命起来。

那时侯的制度 还不是很腐败,所以,在接下来的半年里,萧张终于当上了一个高级镖师。萧张这时候本想换一把好刀的。但一想,作为高级镖师,应该以身作则,提倡节俭,于 是,也就没有换。他褡裢里的银子足够他娶媳妇三十二次,可是他听人说,先别急,谈几次恋爱再说。萧张虽然没跑去谈恋爱,但也就没把成家的事放在心上。在人 家都忙着谈恋爱的时候约会的时候生孩子的时候,他就跑去干活。所以,这个工作狂很快得到了上级的提升,不久就成了个镖局的片区负责人。

如 果照这样下去,萧张将是个出色的镖师,说不准那一天真的当了镖局的局长。可是,萧张再一次的倒在了他的梦想之上。他当上镖局的片区负责人后的半年,受命去押一趟镖。据说那趟镖很贵重,本来是总镖头亲自出手的,但总镖头的孙子要出世了,便临时的交给了萧张。萧张忽然兴奋了起来,想道,这可是机会啊,做好了, 总镖头一定赏识,日后的发展机会可就大了。

等萧张看到那个被押解的镖物的时候,他却连眼睛都大了。哇,不会吧,怪事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怎么押解的是一个大姑娘?萧张看的眼珠滴溜溜的转,这个姑娘是谁家的?水灵灵的,可是怎么看也有点傻啊,怎么双目无神像个瘟鸡似的?萧张不敢 为自己的比喻得意,而是用力的掐了一把大腿,免得再看下去,那可就出事了。再一看目的地,傻了眼,怎么是官家的?这官家大小姐跑出来干啥啊?看来要提起精 神来,小心伺候。这样,数日无事。

四天后。半夜里,萧张摸了摸腰间的刀,忽然想,我怎么现在还没有换这把刀,俺少说也当了个 片区负责人了。嘿,我该找个媳妇了。萧张想着想着就想到媳妇这个词上面去了,兴奋得不行。接着,萧张作了个临时决定,赶完这趟镖,马上找个姑娘娶了。把婚 事办的漂亮点。对了,要找也要找个像那镖车上的大小姐一样漂亮的,以后生的孩子也一定很漂亮。萧张想着这些东西,变得更加的兴奋,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睡。忽 然听得那姑娘的房间里一阵轻呼。萧张这时正兴奋着,一听,马上提起刀就往外走。奇怪,怎么没有人守卫着呢?那些家伙干啥去了?萧张把刀握得紧紧的,猫着身 子到了那姑娘房间的窗底下。一捅窗户纸,萧张差点就吓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那姑娘的房间里的灯亮着,一个黑衣人正在给那姑娘宽衣解带。萧张脑子里忽然充 血,一激动,冲了进去。那黑衣人眼里好象有了笑意。也不跟萧张说什么,从窗口跳了出去,走的时候顺手拂了那姑娘一下。萧张进去刚想用衣服帮她裹起身子,那 姑娘就忽然醒了。接着,就是一阵惊叫和哭声。

完了。萧张一阵慌乱。整个客栈的人都被惊醒了。我面目何存?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天地良心,我不过是看到了一眼,至于吗?手里握着的刀柄有些出汗。罢了,罢了。走为上策,这事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萧张把刀往怀里一抱,匆忙的往外跑,与一个伙计撞得满怀。

就这样,萧张的镖师生涯被迫结束。第三天,各大小城市里到处贴着萧张的脸,他成了通缉犯了。罪名是:强奸未遂。镖局也马上贴出告示,说从此开除此人云云。

半年后。总镖头在一次财务审查中出事,官府接着往下查,总镖头一惊,竟然什么都说了。原来那黑衣人就是总镖头,是他先把那姑娘宽衣解带然后引萧张到那里的。据总镖头交代,是因为他儿子跟那官家女子勾搭上了,总镖头为了保全儿子及儿媳妇的脸面,才出此下策云云。

萧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已经半年了。那时候,他已经正在拿着他当镖师时候的刀劈柴。这是他的第二把刀,劈柴刀。刀锋上已经有许多处破裂。当然,他的局长梦也从此破灭。

那一年,萧张廿五岁半。此年腊八,他将满廿六岁。

第三面刀锋

萧张的第三把刀是他的师父送的。他的师父是个老头,任何人看他一眼,都会觉得这个老头有可能下一刻就会挂了。

其 实,萧张是不想学武的,更何况学费那么贵。可是,萧张渐渐的感觉到压力。周围的小P孩都会两把式。听说萧张会舞刀,纷纷找上门来要切磋一番。萧张开始还顺 利,用个菜刀就可以把那些人摆平了。后来又来了一伙人,把萧张打得实在是爬不起来。本来萧张是不想再比下去的,但是那么多人在看着呢,这个面子怎么能拉得 下去?当然,萧张输得很惨。从此萧张门前人影都全无。那些三天两头往这跑的姑娘们都不见了。那些小伙子们天天都背着一把刀到萧张门前晃。“怎么着,想单 练?”萧张心虚起来,又不敢迎战。

再看看周围,在自己这年纪,就自己一个光棍了。那些姑娘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已经全跑光了。自己又穷,人 又不怎么帅,瘦得要命。恨自己当年怎么不娶个媳妇摆在家里放着?现在拿放大镜去找也找不到了。这时候,他的师父--------一个卖武的出现了。那老头 不知是真是假,一看就风烛残年的,一舞起刀来就虎虎生风。那老头一看萧张就活该受骗的主。再一留意他的生活,就看得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就死缠烂打的要教他 武艺,并说学费可以八折优惠什么的。萧张想想也是,自己整一光棍,说不准学点武艺,倒是可以骗上一MM,还可以把那些杂种踩扁等等。“可是我没钱啊”萧张 有些发愁。老头看这小子上钓了,“你可以分期无息付款啊。”萧张就这样平白无故多了一个老头儿师父,平白无故的要晚睡早起干活、练功,平白无故的少了好多 钱,最后,还平白无故的有人找上门来找麻烦。但那老头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力,除了舞一下刀之外就只会吃干饭。萧张好几次都想轰走他,但一想这个老头一个人孤 苦伶仃的跑去卖艺,万一饿死了多不好啊。算了,就让他住着吧,多一张嘴和一双筷子而已。

这个时候,如果你问萧张,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萧张一定会一边擦着汗一边说我现在的梦想是找个好姑娘有两块地好好生活生几个孩子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人世无常。命运偶尔的眷顾,就可以让人的生活改变。有人说,当你无法改变命运的时候,请改变自己。聪明的你,又会怎么样呢?

一 日,萧张和老头去打猎直到黄昏。快到村子的时候,忽然看见漫天的火光。四处传来衣服烧焦和头发烧焦的味道,萧张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因为他竟闻到了一阵肉体 烧焦的味道。萧张一张口,就把中午吃的野味全部吐了出来,口腔里一阵腥臭、苦涩。“是我对不起他们。”老头站得笔直,目视着那片燃烧的火海。萧张站起来, “你?为什么?”“他们的目标是我。”萧张忽然狂怒,不知那生出来的力气,一把就将老头的衣领抓住,“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他们是谁?”萧张的眼睛瞬间 变得血红,全身须发皆张。老头看着萧张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从现在起,你马上从这里消失。”声音里忽然有了威严的感觉。萧张还想骂他一句,忽然感到一阵 刺痛,接着便晕厥了过去。

黄昏已过,夜将临。天空忽然乌云漫天。微弱的光照着被灼烧过的村庄。大雨将至。

萧张 张开双眼,看到挂在树上的露珠,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浅的石洞里,昨晚一定下了一场大雨,洞壁上有暗红的血字:“遗物留君”。洞口外面,一个枯柴般的老头躺 在泥泞里。血染红了他身边的泥土。不远处,躺着几个尸体。萧张开始感觉到胃在收缩和痉挛。老人的左手落在他的右手边,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刀,怀里揣着一张牛 皮纸,上面只画着一把刀。萧张跌坐在泥泞里,不知所措。

第二天的清晨,萧张背起那把刀。这是萧张的第三把刀。刀一面刻着一个字:“疯”,另一面刻着篆体:“断肠”。怀里揣着一张牛皮纸,纸背面也只有一字:“疯”。

从此,疯子出世。那一年,萧张廿六岁又三个月。

萧张的梦想再一次的破灭,他终究还是没有娶到媳妇,终究还是很穷,终究还是很瘦。只是这一次,他走入了江湖,他成了一个疯子。江湖?这岂不是许多年轻人的梦想?可是谁想过个中之残酷?

第四面刀锋

九月初三夜,月似弯刀沙如雪。

“你就是萧-----张?”一个灰衣人站在萧张面前,站得笔直,静如树桩。

“我是。”萧张看着他背后的夜色,平缓的回答着。

“你不问我是谁?”

“你是第三十一个来找我的人。”萧张像在说一件家常事一样轻巧的说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不?”

“知道,人在,刀就在,纸也在。”

“你看过那纸上写的是什么没有?”

“看过了。”

“上面写了什么?”

“疯字,”萧张说话依然平缓,“你动手吧,把我杀了东西就是你的。”

“好。”那灰衣人还以为萧张说的是疯子,有些恼怒,却不好发作,见客套完了,就不必再说什么。于是拔出剑来。

月 冷,月缺。刀起,刀落。江湖是否就是如此滋味?一个平凡的人,可以坐在家里和亲人说话、喝酒,难过的时候,亲人可以安慰几句,这岂不是莫大的幸福?谁喜欢 漂泊?谁喜欢在寂寥的路上行走?一个江湖人,是否就意味着多了一份欲望?而于另一些人,是否就多了一份责任?沙滩上的两个人影在飞舞着。如果有人看见,一 定以为他们是在舞蹈或者发疯,这样的夜晚,适合在沙滩上舞蹈么?

人影分开。萧张躺在地上,额头上有了些微汗。灰衣人站在离萧张一丈半远的地方,他正在喘气,两条衣袖,各被削去了一半。

“你走吧,我要找的人不是你。”萧张的声音仿佛从地低传出。

“你的刀上写着什么字?”灰衣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断续,仿佛用着很大的力气去说话。

“三个字,一个是‘疯’字,另外两个,叫‘断肠’。”萧张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一样。

“断肠,断肠。人生何处不断肠?”灰衣人轻轻的叹气,一拉衣领方才发觉自己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冷汗直从脊背里涌出。

“你为什么还不走?要请我喝酒?”萧张依旧躺着。

九月初三,月似弯刀沙如雪。

腊八。街道上人如织,车如流 。

龙门客栈中。一群人带着刀、剑、枪、链、环、斧等等。“据说江湖中出了个疯子。”红鼻子大汉握着酒杯说。“疯子?”有人附和。“他有一把刀,叫断肠 刀。”“断肠刀?”有人吃惊,“这名字怎么这么神奇?”“他的名字更神奇,他居然叫嚣张,这小子果然够嚣张的。” “知道不,他以前是赶镖的?”“不是吧,我还见过他是个劈柴的呢。”“嘿,他还是个杀猪的呢。”众人大笑。“知道不,他居然把点苍的掌门的衣领都削去 了。”“吹牛,点苍掌门的武功可不是靠吹牛得来的。”“谁吹牛了,那点苍掌门自己对着大伙说的,还劝我们不要去贪那点财。” “也是,那疯小子有时候打起来真不要命。”“怪不得他叫疯子,还那么嚣张。”“人家乐意嚣张啊,你行不?”“是啊,据说目前他已经打败了一百三十六人 了。”“那他杀过几个人?”“好象还没有杀过人。”“没杀人?什么时候会会他。”............

这一年的这一天,萧张年满廿九。 这时候,他正坐在龙门客栈最边上的位置上,在喝一碗冒着热气的腊八粥,他正在嚼一个红枣,偶尔会看看街道上走过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仿佛没有听到旁边的人 谈论着他,仿佛那个被谈论的人是另一个人似的。萧张看着街上行走着的一对对夫妇们,他们有的相互推搡,有的相互嬉闹,有的携儿带女,他们脸上显出平常人特 有的光。那是不是幸福?萧张没有往下想着。一个浪迹天涯的人是不允许有这样的想法的。三年前,那些村子里的小孩子们如果现在还活着,他们一定会跑过来嘲笑 他的名字吧。萧张想着,就握紧了包在粗布里的刀。他活着,又是为什么?萧张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怕他会因此而颓丧,更甚至会活不下去。

从此,江湖中便有一人叫萧张。也叫疯子,又号断肠刀。断肠,断肠,人生何处不断肠?天涯,天涯,人生何处不天涯?

天涯远不远?不远。因为人就在天涯,天涯怎么会远呢?

本文写于2005年7月底,深圳

【剧本】租妻七十二小时(招女猪脚)

前言:又到过年了,我想进入奔三的男单身青年们一定会遭遇这样的尴尬:回到家之后就得接受父母、亲戚、朋友们的拷问。"带个姑娘回家"是男单身青年回乡过年恒久不变的主题和痛苦……不要急,这样的故事已经发生了不下十年,发生在不同的人的身上。比如,我在很多年前看过的这篇题目看起来非常淫荡的小说:《租妻72小时》。

临近过年,现向社会征求女主角,请看《租妻72小时》剧场版

男猪脚:小刀周远

女猪脚:你(征集中,拒绝男性反串,春哥、曾哥勿近)

导演、编剧:小刀周远

剧本原著:安昌河

演员:父母、兄弟姐妹、群众甲、群众乙、邻居丙

场记、策划、灯光、摄影、统筹、发行、道具:小刀周远

女猪脚招募启事

你觉得过年很无聊么?你觉得城市生活是不是让你觉得蛋疼吸着汽车尾气还要忍受那些邻居从鼻子里喷出的洋葱气?你是不是觉得水泥钢筋森林就是一个长满杯具的森林?你是不是觉得城市里的人们都是绷着脸连向他/她打个招呼都他妈的难堪而且让你羞愧难当?你是不是非常忿恨过年的时候城里到处都是无所事事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成天除了打麻将外生活就是一坨一坨的文明用语?

如果以上回答你都说是,恭喜,你正符合本剧的女猪脚的规格。在演出本剧之后,你将:

不会在过年的时候感到无聊,因为你会被介绍到很多地方,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吃很多次饭(喝酒我顶了)。

你不用忍受邻居鼻子里喷出的洋葱气,也不用担心隔壁邻居的人打你的主意要给你介绍个相亲的,说起来多囧啊。。。当然,在乡村(本剧的主要拍摄地),你感受到的全是清新的空气,你可以到田野里撒个野(只要你不怕田里的泥土或粘人)。

你不用看着长得像杯具一般的钢筋水泥森林,到了乡村有无数风格囧异的建筑,简直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当然啦,你还可以在真正的森林灭绝之前去森林里看看。之后你就可以真正地鄙夷城市里的房地产广告:什么鸟园林,什么鸟依山傍水,隔着一个人工湖就敢说依山傍水?!

你还可以自由地跟这里的男女老少打招呼(因为有我这个男猪脚在一旁),男女老少们也会微笑回礼,甚至会热情到邀请你到他/她家去做客,杀一只在城里卖得很贵的土鸡招待你(当然还有我)是家常便饭……

你可以看到广阔无边的土地,任意地在青山绿水草地植物面前抒情、撒娇,没有人会来嘲笑你。如果你忽然想打上一圈麻将,村里会有应者如云,你也会赢得手舞足蹈(他们其实是看在我的面上……)。输了呢?大概是你不会见好就收……

--------我就不信有人来应征女猪脚的分隔线----------

剧本正文:

第一幕:接头

场景:车站;时间:腊月的某个下午,有些阳光;拍摄角度应该以逆光为宜;道具:鲜花、《知音》杂志

人物:男猪脚、女猪脚、群众演员若干

男猪脚上,面带守望的神色,汽车、三轮车、行人来往,某电线杆旁写有:办证1395******字样,下面再贴个小广告:割包皮,治梅毒。男猪脚手握着鲜花站在电线杆旁,手中的手机响起,铃声是唐朝版《国际歌》。

女声响起:喂,你在哪?

男:我在电线杆旁,割包皮这里……不,不,不,拿着花那个。

女:我拿着《知音》杂志,看到了么?(一个女人从出租车里出来,手里举起一本《知音》杂志,在头上扬。一辆面包车驶过,车里的音乐响出,是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女人看到了男人,但又被拉客的面包车挡住了视线,有些气愤)

女人来到电线杆面前,把手里的杂志朝男人晃动。

女:你就是周小刀?

男:是啊是啊(点头连连,往后一弹,结果撞到了一根电线杆,再往前挪,碰到了一大妈。女人拉着周小刀的衣袖,来到售票厅门口。)

女:现在是2010年的腊月三十日上午十点十七分,出租时间从现在算起。

男:行,你就是我临时性的老婆,到正月初三上午十点十七分。三天72小时,每一个小时10元钱,外加280元小费,总共1000块。七十二小时内你就得听我的,任我……

女:切,你别把我当做那种人,美得你。(女人扬起手中的杂志,作势欲打)

男:哪种人?(男的装作咽下一口很大的口水状,作势低头闪过,结果撞到了电线杆,刚好撞到了"割包皮"的广告)

女:你知道哪种人。哼。(女人的脸轻微地往下拉,把杂志往男的身上一扔,接着把鲜花夺过)

男:那走吧,咱回家(按耐住内心的狂喜地)

镜头定格一下。女人伸出手。

男:分期付款还是一次付清?(掏钱,狂喜减半的样子)

女:分期付款,你以为是一百万的生意啊?(目光斜视地,眉毛轻闪)

男人把钱放到女人的另一只不抱花的手中。

男:这么多人,你可别数了。不多也不少。

女:现在,我就是你的老婆(把钱放进包中,头微仰,目视前方地,挽起男人的手)

男:按照常理,我迎接你,见面后应该是来一个热烈而奔放的吻……你看电视电影都这样的。(侧头看着女人的脸,目光向着女人的眼睛)

女:说好了啊,我出租给你的只是个名分,这身体可没有租给你!(目光带警惕,斜视)

男:大清朝的那些王公大臣签订了那么多的卖国和约,土地都敢出卖,你一个吻怎么都舍得啊?(带笑地)

女:做梦去吧,你要是有那指望,现在咱们就终止和约履行!(义正辞严地,脚步停下。男人作低头羞愧状。内心独白:妈的,你丫装什么啊!我心里骂道,老子要是不在这72小时把你放倒,叫你丫快乐得直哼哼,我就不是周小刀!)

镜头闪向车站上的广告:春节到XX网相亲去!

第二幕:回家

人物准备:父母、邻居、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

场景:村口,一群小孩、大人在那里闲聊。

人群有些骚动,有声音喊"刀嫂终于出现了""都第几个了吧""我靠,真他妈的漂亮"。

男:这是妈,这是爸,这是弟弟(男人一一指认着迎出来的人群,微笑而得意地)。

女人一一跟着称呼着(面带微笑,露出的牙齿颗数保持一致)

父母在一旁笑着看,都忘记了迎进屋里去,半响,父亲捅了捅母亲,让她先回屋。弟弟看了看(带着羡慕)。男猪脚在一旁,眼神中充满感激。女猪脚带着笑,把露出的牙齿颗数稍微减少了几颗,稍微转身,挤了挤眼睛。

弟弟:大佬,在哪里搞的?(拎着行李,带着笑,傻傻地)

男:什么哪里搞的,你去搞一个看看?(瞪眼)

弟弟:这个不错!(晃动大拇指)极品。

镜头闪回。

刚在厅堂里坐下,母亲就端着一个大筲箕出来了,里面是炒花生、瓜子、核桃还有薯干。

母亲:吃啊吃啊,到家了,到家了,就随便吃啊(带着欣喜,像看着一个新生命一般带着新奇和欢乐)

男:(站起身,指着老房子,踌躇满志地)我准备在明年年底,把这里建成一个具有民族特色的四合院,我就看不惯现在的农村有的人,老建什么楼房,那有什么好啊,像个火柴盒子似的。四合院修建好后,我要在那里种上两三棵无花果,在那里呢,栽上一排银杏树,秋天到了,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坐在树下,翻开一本老书……

门外父亲的叫声响起。

女:你爸爸叫你呢。(额头微仰,下巴微抬,指着里屋)

父亲:跟我去拜坟,就等你们回来,要不,我早拜了。(在准备这纸钱和香烛,另一个篮子里装着一只光溜溜的鸡)

男女猪脚并肩随行。镜头闪至一片片的竹林。弟弟开始向女猪脚介绍着男猪脚和他自己一起在这个竹林里的各种游戏、活动。女人一边嗯、哦、呵呵这样应着。到了一个坟前,周围已经清理赶集,有些草屑未干枯。弟弟将祭品摆放好。

父亲:妈,你大孙子今天又给你带了一个孙儿媳妇回来--

男猪脚面色一动,女猪脚看着男猪脚,斜视地,略带鄙夷。

父亲:……过年了,大家都来看你,你要是在下面过得不好,就来找我们,找我也行,找你大孙子也行,找你大孙媳妇也行……

女猪脚拿指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带惊诧,进而惊恐。

男:(靠近女的耳边,微微说)我奶奶可能就这么认识你了,她这人生前老喜欢热闹,晚上她要有空,没准儿会来找你。

女猪脚翻了翻白眼。额头微仰。

父亲:……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亿多块钱,烧给你,你在下边,想吃啥就卖啥,可千万别省着啊……

男猪脚蹲下,烧纸钱,也让女猪脚一起蹲下烧纸,火光中两人满脸通红。父亲跪下,众人跪下。女主角站着,忍住笑。

男:笑什么,跪下,磕头(带着威严,扯女猪脚的裤脚)。

女:为什么要磕?(瞪着眼睛)

男:她是奶奶!(目光微变,神情轻转)

女猪脚犹豫,正要跪下。

父亲:城里人不习惯跪,就改为鞠躬吧。(语带歉意)

女猪脚正准备鞠躬,父亲掏出手巾:到了农村,还是按照农村风俗的好。(说话时不看任何人)

女猪脚跪下,磕头(撅嘴,面带委屈地),很快站起来。

回家路上。女猪脚拖在后面,欲语又止地。男猪脚停下。

女:你要再用那口气跟我说话,我就要毁约了!(狠狠地,目光微仰)

第三幕待续。。。。。

小说接龙:K50次列车的一次奇遇(第五棒)

前四棒见 缘起:K50次列车上的一次奇遇

厕所里焦炭般的尸体像一根黑色的刺开始在我身体中生长,心中的一片焦灼开始涌上来冲击着耳膜,伴随着K50敲击铁轨的声音,到达耳边的时候竟然像是从一面空洞的墙壁所传来的轰鸣声。站在车厢进口附近,我开始感觉到一些东西在变化,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向面前这个戴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警察解释。就像我无法解释那个满身红色血线的少女一样。

王督察的眼镜在火车有些颤动的灯光中反射了一下,有一小片微小的光芒落入我的眼睛里。他带着我和老人一直往前走,我竟然全然不记得他说要怎么办,意识中的我,只是跟着这个穿着深色警服的人往前一直走,就像走在过去荒废大楼内的楼道,平淡无奇的火车通道,我感到一种摇摇欲坠。

王督察带着我们走进餐车厢,深夜里的餐车厢有着微弱的黄色灯光,空荡地没有一个人。一把铁白色的勺子的光忽然反射了出来,我摸了一下额头,竟然满头的汗水。我抬头再看王督察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第二次了”王督察有些无力地说着,我竟然没有感到惊讶,像是听到熟悉的场景一般。“上一次也是K50,也还是你”,王督察对着老人。我微微侧目,老人像一团灯光下坚固的黑暗一样坐着,“是的,还是我”。“告诉我,她为什么要选他?”王督察的眼光向我扫了一下,虽然他的目光中只有无奈和疲惫,但这足够使我感到脊背有些发凉。寂静。火车竟然停了下来,像一个需要倾诉的路人。火车一片沉寂,我竟然闻不到其他车厢的半点声响,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问她?”“我怎么问?我怎么问?”王督察低声中有些愤怒,语气在后面却稍稍的流溢出无奈。接着又是静寂。

火车开动了,是临时停车。在数秒之间,我听到了列车的广播,可是我没有能继续听下去是什么内容。因为在我听到“下一站”的时候,餐车厢内的灯光忽然都暗了下来,像太阳猛然被云层遮住了。在我的心中却是如同电闪雷鸣,我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连接口处,又或者我已经被另一种未知占据了一半的身体。车厢内的情景似曾相识,可在下一个时刻我却感到了毛发竖立。我想起了那个厕所里烧焦了的尸体,那根黑色的刺开始在身体内迅猛生长。

有两盏灯亮了起来。我的头顶有灯光照射而下,暗黄暗黄的。而在餐车厢的最远的一个角落,一盏灯也跟着亮了起来,灯光却是褐色的,像老人夹子里的千足蜈蚣的身体的颜色。灯光下,一个女人的背影像黑夜中的山脊一样显露出来。这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内心的惊惧,我想张开喉咙大喊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摘去了一样,怎么也无法叫喊出声来。可是在惊惧过后,我却又感到一种熟悉,也就是说,我不害怕了。

黑暗像降去的潮汐一样,慢慢地从女人的头上开始消退。开始时是惨黑色的头发,长长的,没有光泽。接着颈脖,白色的颈脖有红色的血线。她颈脖的红色血线在右侧边断开了一个小口子,像两根电线断开了似的。黑暗褪去的还有她的手,不,她没有手。她的两只手被放置在她身前的桌子上,像一个情人一样,与她一同紧靠着。又像两个不相关的乘客一样,被放置在一边。我无法分清,究竟是那只手紧握着拳头,那只手摊开来。而摊开那只手在颤抖着,然后像我平常无聊时打节奏所用的姿势,食指和中指不时地落下又抬起,无名指上有白色的光投射过来,小指却在流血。不,那不是血,是像蜈蚣身体一般颜色的液体。

黑暗已经褪到了地板上,女人白色的衣裳下,遮不住那些她身上深色的红色血线。而在女人的脚下,竟然有暗红色的火苗,像一张脸,无风自动般的摇曳起来,像是要对我说着什么。
在我看得出神的时候,王督察叫了我一声。我像是在梦中惊醒一样,摇摇头,看了一下最远的角落,那个女人还在。车厢内的两盏灯还在,而旁边的老人却像石像一样盯着我。王督察转头看了眼我的目光所指向的地方,“你在看什么?”王督察说。“一个人……”我知道我的恐惧又开始占据了内心。“哪里有人?!”王督察的眼光中闪满了职业的警惕。他再次转向我刚才一直盯着的角落,“没有人啊。”

一阵风从那个披肩长发的女人那个角落吹过,我确认,这风就是从女人的那里吹过来的。因为,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接触到了一只手,一只冰凉的手,带着蜈蚣的腥味……

我们要不要暗恋李小树

续旧作:我们要不要暗恋李小树

按:李小树是谁?见这里:《我们要不要怀念李小树》的前言。这篇在一年前或者两年前(忘记是多久)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用中性笔胡乱写了个起头,后来就忘记了,前几天终于把它补完。这一次,发现自己不再有那种对小说的实验态度了。只想把故事说完。或该看看书了。

我是个容易紧张的人,这一点李小树不会知道,我想,大概现时的她是不会在乎的了。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是在汽车站。这样的相识方式在日后常被我提及。要知道,这是我目前所经过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暗恋的开头。你知道,自己的故事即使再烂,再庸俗,也比别人的故事更能深入内心。可是我想,现时的李小树大抵是不会在乎的了吧。嗯,不错,我要说的是,在车站遇见李小树的时候,我很紧张,像一只瘦虾一样,在人海里游走。可是我还是抑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像小时候遇见漂亮的女同桌一样装作漫不在乎。我坐在离李小树最远的位置,我选择一个看起来有些傲慢的姿势对着她。当然,彼时,我们还是陌生人,什么样的姿势都只与空气有关。

我对自己的紧张感到无奈,那种感觉说来就来,从心脏涌起,涌上到了喉咙。连耳机中的音乐都无法让我平静下来。如果李小树不是与我同路,不是与我同坐一辆车,或者我的一切感觉都只能与空气说了。那段旅途到底进行得怎么样,沿路都有些什么样的风景,对我来说都是模糊一片。我的各种毛病在这个时候被充分的显露出来。比如,我容易丢三落四,容易走神,这些小毛病在那一次的旅途中像在放大镜底下一样,一一出现。就像是一些微小的事情,会改变你的一生一样。这些微小的毛病,改变了我日后的遭遇。

下车后,我如同游魂一样地拿起自己的行李就走,我当时是这样想的,这样做,对李小树,大抵象征着一种决绝,陌生人的决绝。要知道,那个让我紧张的姑娘就要与我擦身而过。而我恐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她了。我预谋般戴上耳机,将音乐的声音调大,像一只瘦虾,掉进人海里。我私自的想着,这像不像我自己出演的一部电影,观众只有我,主角也只有我。电影里常见的场景是这样的:镜头对着主角,静止,主角的影子逐渐淡出屏幕。

我像游虾一样,游出了人海茫茫的车站。即使有些莫名的悲伤,却还是沉浸其中。不过这时候手机却忽然振动起来。这让人无比的恼火,除了生活的琐碎、烦杂,难道就不能让我独自的悲伤一小会么?那个笨蛋打扰我的忧伤?是个陌生的号码。我还是按捺住了怒火,万一是什么公事……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响起,原来我拿错她的包了,她说她叫李小树,她顺着我的包里的笔记本扉页找到了我的电话。我像听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剧本一样,略微顿了一下。她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迟疑,于是让我也如法炮制,找到她的笔记本……你得承认,这真的是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剧本。谁知道呢,生活的剧本,精彩的本来就不多。

李小树站在站牌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使我感觉自己像一只煎熟的龙虾一样,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得。她伸出手,"我叫李小树"。这一次相遇的后果是,李小树错过了一班傍晚的车,这使她直到深夜的时候才到家。那天夜里,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去。在她上车的时候,我对她说,到了给我消息。这一回她笑了,"行,再见"。可李小树不知道,那个夜里我一直在等着她抵达的消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怎么会知道,我是在等她:焦灼地、无奈地。我怕惊动她,不敢主动联系她,可又怕出现意外,于是我很愚蠢地计算她会遭遇到不测的机率,为她设想各种可能,然后又将自己陷入自责和悲伤,陷入于进退两难。我就这样做进退两难和愚蠢中,疲惫地睡去。

李小树在第二天的早晨的时候告诉我,她昨晚太累了,到家了就睡了。一颗石头总算落到心底,可却听到了一阵声响,心里竟然有些痛。

后来呢?听故事的人总会这样问。后来,没错,烦琐的生活开始登场。一次电影般的邂逅之后,总会有数不尽的细碎烦恼让两个人去体会的。更何况,我和李小树还不能组成一个复合名词。我、李小树,在自叙述时,还不能称为"我们"。像过往任何的一次和女孩子交往的经历一样,我编写着各种内容空虚的短信,间或会打一两个不着边际的电话给李小树。李小树却像一堆弹得很好的棉花一样,不管怎么用力,都不起一丝尘灰,也没有过多的声响。因此,我也逐渐少了那种瘦虾般的紧张,毕竟,李小树自那之后并没有再到我面前出现过。毕竟,在我的内心里,时间慢慢的抹淡了我曾经以为是对李小树的暗恋。再后来的一次通话中,有一个男声涌入,与她说话,显得比我和她的关系更为亲密。我匆匆地断开原本有些无聊的对话。从那次之后,我为自己定义在李小树身上的暗恋加上一个注释:未完成,已中断。那一天,在手机通讯录中的"李小树"条目加上一个"K",这样,我就不会再在孤独无助、寂寞彷徨的时候会在200个联系人中轻易地翻到她的号码,然后又很贱的发一条无聊得诸如只含有"吃饭没有?"、"睡了没有?"等等这样的短信,以此来告慰自己的内心,那只是不为人知的想念的另一种流露方式。

在李小树之后,我戴上了那枚象征单身的尾戒,像个傻子一样,提醒自己要忘记,慢慢的忘记,逐渐的忘记,悄悄的忘记。然后开始交一个女朋友,没有感觉特别好,也没有感觉特别坏那种。然后就是安分的上班,安分的上下电梯,安分的点头称是。我几乎顺从了红尘的所有的规律,听从长辈的建议,嗯,知足吧,找到了这个姑娘,那再找个时间,瞅个机会,结婚吧。然后呢?然后?不就是生孩子,一生么?我礼貌地点头称是,企图不让自己想起,自己曾是怎么样跟李小树说,说自己要在足够年轻的时候,去看看大千世界,去经历更多。一杯酒敬过来,酒精压住了刚涌上的念想。然后就是又一杯酒敬过去,酒精又把刚涌到喉咙中念想给压了下去,你看,哪里有时间去想李小树,哪里有时间去想李小树当初是怎么的赞同自己的想法,并开玩笑说要同往的呢。让生活的空隙都填满吧,这样,就不会疯狂的念头,不会去追念那不安分的日子。我的女朋友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不坏,至少。我的朋友说。我点头称是。那还不赶紧结婚?我又继续的点头称是。于是,我几乎顺利地,走到了爱情的坟墓:婚姻。可是,李小树,你告诉我,那真的是爱情么,那真的是我想要的么?不,我应该问的是我自己,不是你。

我还是把订婚的消息告诉了 点击阅读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