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志

长歌当哭,是在痛定思痛之后的

我开始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我又一次的翻起过去的《悟空传》来。“原来一生一世那么短暂,当你发现所爱的时候,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去追求。因为生命随时都会终止,命运是大海,当你能够畅游时,你就要纵情游向你的所爱,因为你不知道狂流什么时候会到来,卷走一切希望与梦想。”命运如大海,瞬即的倾覆了我所有的骄傲与梦想、甜蜜与忧伤。

昨天凌寒和王华他们给我唱歌,弹吉它,唱《礼物》、《旅行》,我忽然想张口唱《美丽世界的孤儿》。泪水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凌寒说,兄弟,没事,唱歌吧。好的,唱歌。长歌当哭。还有,歌唱就是祈祷。

【散文】五月花六瓣·献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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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女。”弟弟忽然在饭桌上蹦出这一句话来。母亲微微被晒黑的脸上开始有笑容绽放,剜了弟弟一眼,神色仿如年轻时候的羞涩。父亲也在一旁开始笑着,皱纹的伸缩里,我知道,这就是幸福。这是某个夏日的夜晚,又或者是冬日吧,这是最为平常的生活场景,我甚至对此熟悉到无法想起——最为寻常的人和事,不正是我们最易忘却和忽视的么?正如“母亲”这个字眼,我熟悉到有些忽视,然而每每想起,心里的暖便缓缓的流淌开来。可是,我的母亲,这么多年了,我可曾给过你温暖?
我对自己的逼问感到无地自容。

母亲即将步入半百之年,这一点使我常常惶恐不已。那天弟弟忽然问起母亲的年龄来,母亲扳起指头,口中念念有词般的计着数。48了,母亲淡若无痕的说出这个数字。弟弟忽然又说,“妈,我不让你老去。”我在一旁听着,眉头有些刺疼涌起,紧接着打断弟弟的话,“谁说妈老了?妈还年轻着呢。”母亲开始大笑起来,她笑的时候声音很响,剪到贴耳的头发会跟着微微动起来,她的头发依然如同年轻时候的乌黑,然而她在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却多了起来。母亲,你不知道,我忽然有一个念头,如果可以选择,那么我宁愿老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我要让你继续年轻着,享着这人间的喜乐和天伦。从此我总怕有人问起父母的年龄来,要不避而不答要不就说不知道,因此有人开玩笑般鄙夷我,你真不孝。然而,我的父母亲,我宁愿他们说我不孝,也怕说出你们的年龄来。我要你们都在,我要看着你们幸福。我要你们都在,分享着我的幸福。

那是一个雷雨夜,父亲外出未归。因为我翌日要到县城上学,那个夜晚黑灯瞎火的居然停了电,母亲大早的张罗着杀了一只鸡,然后趁着油灯光把饭菜做了。弟弟妹妹叫嚷着吃完饭就睡去了。母亲说要为我织一个钥匙扣上的塑胶鱼,顺便也等父亲回来。她把油灯挪了过来,把彩色的塑料胶线分门别类的放在油灯光里。然后再拿出一个晶莹的弹珠来,不知她用什么样的魔术手法,竟然把圆圆的弹珠轻易用几根彩色的塑料胶线箍住了。外面的雨水依然没有停息的倾向,看来父亲是暂时借住别家去了。母亲低下头,一边为我编制着那个钥匙扣饰品,一边对我说话,到了学校要把饭吃饱了,买衣服的时候别舍不得,知道么?我口里应着她,却看着墙壁上母亲的影子。她低着头,额头前的刘海映在墙上,映出粗粗的几绺影子来。我摸了摸身后的行李,看着母亲纷飞的手指,默默的把油灯向她的方向挪了挪。我开始认真的听着她的唠叨,在一旁只是应着,不再像往日的那样为自己辩解一词。
从那一年起,我开始离家,而那个漂亮的钥匙扣饰品在辗转之中被我弄丢了。母亲说没事,有空我给你织一对虾,五颜六色的更好看。然而我终究没让母亲去织那一对虾,那墙壁上母亲的影子,开始镌刻在我的心里,每个雷雨夜,我都会想起。无论我走到那里,我都会记得。

母亲并不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小时候的我就领受了她脾气暴躁的一面。那时候我逃学回家,手里提着几棵没洗去泥土的花生。母亲问是哪里拔来的?我出于心虚,没敢说是从自家地里拔的。是别家地里的。母亲的神色忽然变了一个模样,眼神中有一种黯然闪过。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是失望,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失望。她忽然抄起手边的柴火朝我冲来,我还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吓唬我而已,于是也没动。谁知道那一棍真的打了下去。我惊惶失措的逃开,一边跑一边回头,隐约可以看到母亲的眼睛有些红了。愤怒和悲伤夹杂其中,让我开始惊恐起来。母亲开始骂我,声音非常大,有一种歇斯底里般的感觉。当时的我竟然听得有些呆了,平时对我宠爱有加的母亲怎么忽然间变得如此愤怒?我忘了逃跑,站了下来。而母亲也没有追上来,转回身去对着家里的牲口发火。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疼从外部进入,从母亲打我的地方慢慢的渗透,进入我的内心。
那天母亲打烂了四个碗,还差点跟父亲吵了一架。

母亲是从来不看电视的人,也极少去打探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些什么大事小事,她有许多的事情要做,田埂要修整下,田里的杂草又长出来了,还有菜园里的菜需要照料……所以,她几乎没时间看电视,至于报纸,她更是不看,除了用来包一些东西之外偶尔会对着某几个字很感兴趣,原因是她忽然想起那几个字是怎么读了。是的,母亲读书少,所以在妹妹说她不想上学了的时候母亲就把她揍了一顿。自从我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母亲就开始知道了两个个地名:云南和昆明——因为我就在云南的昆明上学四年。在这之前,母亲甚至会说,云南是不是在昆明省的?在这之后,她会对人说,她的儿子在昆明上学,昆明是云南省的。后来她渐渐知道了昆明叫做春城,知道了南昆铁路,知道了儿子坐汽车要一天再加坐火车坐上一夜才能到学校。弟弟告诉我,每每有什么重大新闻牵涉到云南或者昆明,母亲总是会去打听一番,即使只能知道事情的大概,她也会乐此不疲。弟弟还拿出一本地理地图册,说妈有时候会拿出这本书来翻,说是要看看大哥你在什么方位。后来,我每到一个地方,母亲就多记住了一个地名:深圳、广州、北京、陕西、天津、宁明。母亲用她仅有的词汇量,记住了这些地名。而我在拥有庞大词汇量之后,有时候竟然忘记了“母亲”这个词来。

母亲,我曾为赶上你的足迹奔跑,却摔倒,于是额头上有细细的印痕。那时候我哭着,我怕你不见了,而你只是去料理牲口去了。后来呢,每当我看到你为生活的艰辛流着泪和汗,我总恨不得自己在刹那间长大,这时候你就在我的内心烙下印痕。额头上的印痕,依然清晰却细小,而内心里的印痕却渐渐加深。是的,母亲,我还是想赶上你的脚步,我要和你一起负起这生活给我们的一切。我一碗饭一碗饭的成长,而你仿佛就在原地等我,你知道么,我多么庆幸,或者说,我如此幸福,因为我的母亲——你,依然身体健康。
母亲,我曾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曾为我痛苦不已。现在,我要你幸福,快乐。
你看,我终于赶上你了,亲爱的母亲。

【四年网龄纪念之一】:如果我可以自己决定[图]



如果我可以自己决定
我一定会另起个名字
未见面时
名字是给人的第一印象
网络中尤其如此
可能一生无法相见
所以
起一个好名
也许在另一个地方
有人会在梦中
轻轻呼唤你的名字

  这是在 灰姑娘 注册时候所看到的。四年来依然不变的感触。我想,我不会再为自己起另一个名字。我知道没多少人记得我的真名,但是却有很多人知道“小刀”、“周远”。我想,或者他们认识的小刀周远不是现实中的我,他们认识的只是许多张照片加许多文字堆积起来的“一个人”。如果我当真的站在他们面前,或者有人会不认帐的转过脸去。这就是你么?真不可思议。
  然而我还是被上面的一段话打动了。或者,会有人在梦中,轻轻呼唤你的名字。在另一个地方,有没有人轻轻呼唤着这个名字。即使不是呼唤着这个真我。
  但是,谁告诉我,那个我才是真的?远在世俗的爱人。远在世俗的陌生人。近若咫尺的陌生人。

  在网络中疯狂搜索这四个字,不知道会留下什么。小刀周远。你终究是他人的路人而已。我沉默。我不说谎。
  不论对待任何人和事。我不说谎。

【文】情书

偶然的再次看到岩井浚二的《情书》海报。女主角渡边博子的脸侧仰着,对着天空。她的脸苍白,衣服和头发都沉于黑色。她的脸上带着静寂的悲伤。似水流年,沧海桑田,都如光一般的映照在她的脸上。然而海报的背景一片空白。就如同一片失去的年华,无从着手的去回忆。谁还能在空白里打捞出一个美好来?
这渐渐的证明着记忆的虚妄。记忆,那静寂的记忆,终将空白一片。只留下我们自己来。于是,我静寂的想了一夜,辗转难眠。天明的时候又站在窗前,痴心妄想般的看云聚云散,光阴明灭。
你不知道。这是多年以后的景象。我其实也不知道如今会是这样的景象。
记忆里并没有多少的烛光将我们照亮。然而一堆炉火却是如此的必须。我们围着炉火,燃烧不定的炉火在我们脸上映出不同的物象来。如果这时候,我能够拿出那积压多年的情书来,对着你,慢慢读——又或者,你拿出我给你写了多年的情书来,慢慢读。火光融融,亲爱的,你看到的将不再是寂然和空漠的表情。
你添加柴木,一小串的火星升起。你看,那是我们一闪而过的幸福呢还是我们一闪而过的青春?都不是。你握着我的手,我依然认真的读着,属于我们的情书。
对了,这时候最好是冬天,火光的温度里,冬天将比春天更加的温暖。寂寞过后的爱情,沉淀过后的幸福,都将更加的柔美。
谁会知道,这是何年何月?不尝人间悲欢,怎知情之动人?
渡边博子对着静默的远山呼喊,撕声裂肺,雪地茫茫,空山静寂。她倒在雪地里了。远远的看去,她只是一粒微小的斑点。如同在一幅水墨画中,她是不小心被滴落的墨汁斑点。是命运决定了离别还是我们自己选择了逃离?你看,这空茫的人世间,两个人的相遇,就如同天空里的两颗尘埃的相遇一样的不容易。然而我们是水墨画里可以移动的斑点,只要不死。可是渡边博子的藤井树已经死了。
他在落满雪的世界里死去多年,却又在渡边博子的回忆里存活多年。于是,一个人在里面,一个人在外面。最后,白茫茫的一片。
另一个藤井树站在栅栏的后面,怀里抱着一本书。静静的流泪。花儿与少年,在她的泪眼里模糊,在她的视线里远去。那本书的背后,有一幅关于她的铅笔画。
笔触清晰,从不模糊。那本书的扉页上印着“追忆似水流年”。
青春,青春,在来不及拥抱的时候远去了。
交错的影像渐渐的暖了起来,因为那柔柔的爱情。然而这时候我却渴望能陷入黑白胶片里的年华,那里的一切都简简单单。
那里的少年,都棱角分明。爱或者不爱,都会让人朗然起来。我渐渐的在自己的记忆里构设一个只有黑白的世界。有人衣衫洁白的走来。有人衣衫洁白的走去。有人蹦跳着奔向我,拥抱我。然而渡边博子的呼喊如此的清晰。或者说,是在世俗里某个人的呼喊也如此的清晰。“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无缘无故在世上哭,在哭我。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无缘无故在世上走,走向我。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无缘无故在世上死,望着我。”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爱,勇敢而不绝的爱,在爱我。此刻谁在世上某处爱,爱着你,坚决而勇敢,勇敢而不绝。
影像渐远,人影渐远,然而,亲爱的,我们的爱情来了。
是的,至少现在,我们能含情脉脉。这是轻柔的句子,如同击打着窗玻璃的细碎雨点,柔和却泛起响声来。我轻微的慨叹着,然若,却满怀欢欣。许多细碎的事物开始朝我汇集着,我的手如同被我心爱的女人牵着一般,你不知道,我愿意伴随她去向任何地方。我要用大部分的温暖书写下给她的情书,然后,分一些温暖给我的亲人以及朋友。
清晨,我是起得最早的行人。这最美的年月呵,亲爱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在你的身旁?我多想看着你,看你怎么面对风霜雪雨,怎么面对悲欢离合,怎么去爱,怎么被人爱。然后,然后我就出现在你的身旁,你不知道,我要给你幸福。
这将是我一生里最为完美的情书,漫长,却只有寥寥几句——关于爱、生、死以及生活。
我要为你写一封情书。就用温暖,就用这沉寂过后的内心,用这不息的热爱。
然后,把手给我吧。路,刚刚开始。

【爱之信笺02】木棉花开,燕子飞来

亲爱的:
  见字好。
  又是夜深了,四周开始沉寂。我不由的开始想念你。但愿这夜色能轻柔些,能抚平你内心里的不安。能抚平我内心里的波澜。像是等待多年的梦幻,我在南方等待着你。你看,幸福如一片春光一样,四处洋溢着。
  昨天(3月25日)下乡了。天气并不见得怎么好,到村里的时候更是下起了微微细雨来。蒙蒙的细雨打在脸上,感觉到是一种轻微的拥抱似的。田野里是一片绿色,忙碌的人们并不多,四处安静无比。有人轻呼我的名字,我缓慢回头。在这个春天,我们都不必太过惊慌。就如我们的未来,我们为什么要惊慌呢?
  我在过去是不喜欢花儿的,但是最近却对木棉有着特别的喜好。因为木棉在我的心中象征着坚贞和独立。亲爱的,你知道,这是我们都能做到的。娇艳的木棉花开在路边,我无法停下来为你述说它的美丽。但我想无论是什么样的花儿,都比不上爱。花会枯萎,而爱能弥久尔坚,继续绽放。在翠绿的田野上,偶尔可以看到燕子们在低空飞翔着。旁边的小学生高兴的指着燕子给她的妈妈看,手指平行的停留在我的鼻子前约二十公分。她的妈妈迅速的把她的手拉开。我一笑,其实我怎么会去怪她的无礼呢?是因为此,我才注意到了窗外还有燕子。
  不时的可以看到几株木棉,高高大大的,罕见有叶子长出(或者离得远我没看到),火红的鲜花倒是挺多的。它们不停的路过我的视线,我的内心不时的为它们激动。是的,我从冬天走来,从萧索的路上走来,如今,我看到了木棉花,看到了春天。如同惊艳一样,春天让我印象更加深刻起来。亲爱的,你不知道,我其实是在说我们的爱情。如同一个独行多年的行者,找到了自己的伴侣,那种神情,将是何等的欣喜?你看,我找到了你,我傻笑起来,不知如何表达这欣喜。是的,其实不需要表达什么,一切,你都会明白。

  这个季节木棉花开,有燕子飞来,温暖无比。而爱情,爱情是不能比作花儿的。爱情是内心里的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暖,一直的,弥留不散。与我们的身体俱在,与我们的身体俱灭。
  好了,就磕磕碰碰的说到这里吧。夜深了,做个好梦吧。拥抱你。
                                     
                                 小刀 于龙州

下面是我昨天拍下来的一些照片

田野和不高的远山,远山弥漫着春天的细雨生成的雾


与玉米们一起拔节,把自己降低到地面上


我们共在低处,向上绿着


春天里的绿叶,如此美好


通往村庄的路,远处是山,再远处,还是山。



这是一条通往边境的路,也是金龙镇通往龙州的公路